沈判摇摇头。
“不,邬头你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杀人了,杀的是无辜的百姓。
这几天我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想起那些被我杀死的人。”
邬子真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想救灾,原来是想靠救人来平复心中的愧疚?”
“嗯!”
沈判应了一声,轻声道: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三年前,杀的是‘一窝蜂’的贼匪,我当时没有害怕,也没有愧疚,因为我觉得他们该死。
后来,也还杀过很多人,狼盗、山匪,杀这些人我同样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可是…”
沈判的神色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不自觉的加大。
“可这一次曹子安霍乱城中,为了快速平复混乱,我杀了很多人。
这些人不是山匪,也没有做过坏事,但我还是把他们杀了。
有人骂我草菅人命,有人说我滥杀无辜,还有人说我知法犯法。”
沈判声音渐渐低沉。
“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虽然我的目的是为了快速平复混乱,但滥杀无辜就是滥杀无辜,说什么都是借口。”
邬子真的脸色变了,盯着沈判凝声问道:
“你仔细说说,都杀了哪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判整理了下思绪,将自己从二月初二到初五这四天所做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他没有隐瞒,如何救火,如何救人,如何杀人都说了,包括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邬子真静静倾听着,一双眼睛越睁越大,等沈判说完,她脸上的震惊及震撼神色已经完全无法遮掩。
邬子真没有想到这四天的夜里沈判居然做了如此多的事情。
怪不得城中的秩序恢复的如此之快,她原本还以为是方唐镜安抚有方,府兵镇压得力的缘故。
闹了半天,这城中秩序恢复的功劳有一半要算在沈判身上。
可同时她也深深地震惊沈判的果决与狠辣。
尤其是第二夜中被株连的两家人,就连她听了都觉得死的冤枉。
可转念一想,若沈判没有狠下心施以辣手,那些隐藏暗中的暴民也不可能因害怕而再没有出现。
一时之间,邬子真也不知道沈判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可沈判是她的朋友,这个忙一定要帮,他心中的疙瘩也一定要解开。
“沈判,我觉得你做的没有错。
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而且我认为,你杀的人还是少了。”
沈判脸色惊异地抬头看向邬子真。
邬子真正色道:
“不管是最初那个因为私心阻拦你救火的老妇人,还是那个欺骗你让你为其挽救财产的中年人,以及那一对你救了他们还记恨你的爷孙。
我觉得你做的非常好,而且我还觉得你有些优柔寡断了,根本无需和他们废话,直接开杀就是。
尤其是那一对祖孙,杀的好!
沈判,记住了,天下间没有比家人更亲的人。
任何人敢对我们的家人予以威胁,不需要做任何考虑,直接动手就是。
沈判,你做的没错,好样的!”
邬子真强调着,以此增强自己的说服力。
略做停顿,接着道:
“你说你听到那孩子长大了要杀你全家,还说要诅咒你,这些话周围有没有人听到?”
沈判点头。
“当时周围的人不少,有很多人都听到了,还有人因为这个和那一对祖孙吵了起来。
哦~,对了,还有这样东西。”
沈判从腰间囊中取出一本黑皮书递给邬子真。
“这是我从那孩子身上搜出来的。”
邬子真接过黑皮书查看了下。
巴掌大的一本书,一指厚度,封面上竖着写有三字。
【勾魂录】
左侧的装订处连着一根纤细的黑色毛笔,笔尖殷红,宛若滴了血。
邬子真有些好奇地将书册打开,入眼看到的第一列篆文就令她瞳孔骤然缩小。
[凡落于此页之名,必遭天弃,血肉枯朽,神魂俱灭。
提笔时,尔之性命已悬于笔锋之下。
慎之,慎之!]
“咝~”
邬子真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说她刚刚说话只为开解沈判,那当她看到这书中内容时,却当真感到了后怕。
这本书明显是一件特殊的诅咒型法器,至于品阶,邬子真一时间看不出。
不过可以肯定一点,如果沈判当时心软没有杀了那孩子。
等那孩子长大,若心存恶念,真的有可能以此法器对沈判形成咒杀。
邬子真合上书册,闭目思索了片刻,忽地问道:
“第二夜你杀死的那九人确实有些过了。
不过,我依然认为你处置的很对。
仅凭你一人根本无法对花林县中所有隐藏暗中的暴民形成有力震慑。
是你的十中抽一法,株连了施暴者的家人,才让无数隐藏暗中的暴民因恐惧而不敢再犯恶行。
乱时当用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