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化府府兵征收了八十部大车,带着从乱葬岗运出的部分军械及宝藏返回,苏楷也随着府兵离开。
方唐镜包括整个县衙的人都忙做一团。
灾劫虽然过去,可善后的事宜却更加艰难。
被烧毁房屋无家可归的百姓需要安置。
被污染了无法饮用的水井需要尽快疏通恢复。
无数生病受伤的百姓需要救治。
值此春寒料峭之际,吃穿用度,衣食住行每一样都关乎着一条条生命。
知县方唐镜看着手里收集的受灾情况信息,头皮为之发麻,接连向怀化府发出十二道请求援助的文书。
第四日,巡街结束后的沈判来不及休息,四处打听,终于在西街一处民房前找到邬子真。
此时的邬子真正在和几名乡勇在民房废墟中搜罗可利用的物资,一张俏脸到处都是碳灰。
被沈判拉着来到一处僻静之处,邬子真边拍打身上的灰土,边开口发问。
“找我有事?”
沈判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见其模样,邬子真叹了口气,猜测道:
“是不是与山中的那些银子有关?”
沈判愣住,奇怪地问道:
“邬头你咋猜到?”
邬子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
“你既然找我,所说事情必然与我有关,如是公事,你无需迟疑。
既然犹豫必是私事,可你我之间能有关联的私事也只有乱葬岗的那一些财宝,这有啥难猜的。
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判挠了挠头,这种动作,他只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做出。
“邬头,我想…我想…”
见其吞吞吐吐,邬子真不耐烦了。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再不说,我可走了。”
沈判‘哎哎’叫唤几声,伸手抓住邬子真的衣袖,小声道:
“邬头,我想…我想把属于我的那一部分银子取出来。”
邬子真眉头皱起,不悦地道: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现在查的正严,这些银子暂时不要动用。”
沈判低头不语。
邬子真叹息道:
“真是服了你了,平素间杀伐果断,如今却磨磨唧唧像个娘们儿。
说吧,为什么想要取用那些银子?
要是急用的话,我先借你。”
沈判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邬头,我想取出这些银子救人。”
邬子真双眉一挑,有些奇怪地问道:
“救谁需要用的上这么多银子?”
沈判抬头,双眼看向邬子真。
“我想救县里受灾的百姓。”
‘轰隆隆——!’
沈判的话像一道炸雷在邬子真心中响起。
“你说什么?”
邬子真惊问。
沈判眼中露出一丝迷离,轻声道:
“这几日我巡街时,每天都看到有人死去。
饿死的、冻死的、病死的,太多了,数也数不清。
我想拿这些银子去买一些粮食、衣物及药物,能救多少算多少。”
邬子真怔怔看着沈判,眼前之人虽然变得强壮魁梧,可脸上依然残存着少年的稚气。
但在这时,这个少年的形象忽然在她心中变得异常高大。
看着沈判,她的心里竟然…竟然有一种悸动,一种令她脸红心热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