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扫了一眼雅间,没看到东王佑之那伙人。
他被气笑了。
“东王公子找了人去堵我,自己却迟迟未到?”
王正义哈哈大笑。
“哈哈哈,本来你我三人就没有约定时间,只是说约在此处饮酒叙旧罢了。哪有什么迟到不迟到的?谁先来谁先喝,自在就好。”
他一骨碌从卧榻上坐起来,一口将杯中酒饮尽,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叶洛跟前,拉着他的手往席间引。
“来来来,淡雅的饮茶,豪放的饮酒。叶兄随意,都随意。”
他的手温热干燥,力道适中,既不让叶洛轻易挣脱,也不让人觉得被强迫。
叶洛就被他理所当然地安排到了左手第一个位置。
他坐下,周沐清坐在他旁边,然后是寇文官、裴淮、王砚。
各自在桌案后落座。
王正义回到主位的卧榻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端起酒盏,目光再次飘向舞台。
“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发小兼护卫,颜岐山。”
他随口介绍道,眼珠都没动一动,仿佛这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是个书家修士,更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是个闷葫芦。这次外出说什么也要跟在身边,大家就当他不存在就好。”
叶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屏风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屏风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劲装,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纹样,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丢进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
脸也普通,眉眼普通,鼻子普通,嘴巴普通,属于那种看过就忘的长相。
叶洛不禁有些惊讶。
这人看实力不过是筑基巅峰而已。
这个修为,放在神京城里,实在不算什么。
各大宅邸随便拉个贴身护卫,可能都比他高。
按理说这个级别的灵气波动,连王砚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但在王正义没有刻意介绍下,这颜岐山却能逃过叶洛的感知的人,就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了。
要知道叶洛进门时习惯性地扫视了整间雅间,甚至屋顶都没有放过。
可他完全没有感知到那个位置有人。
而且看到这个人的那一刻,叶洛忽然想起——
似乎在扬州城的画舫上,他也见过这个人。
当时那人就站在角落里,不言不语,他压根没引起注意。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早就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
现在想来,那次王正义出现在扬春城外的画舫上,应该也带着这个护卫。
颜岐山。
叶洛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站起身来,朝屏风的方向行了个标准的书生礼。
动作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情。
屏风后,颜岐山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里带着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叶洛会专门向他行礼。
然后他抱拳还礼。
动作简洁,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点头都欠奉。
然后他又缩回屏风后,隐去了气息。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人还在那里,但感知上却像是消失了一样。
不是那种刻意隐藏的消失,而是像他本来就是背景的一部分,根本不应该被注意到。
叶洛重新坐下,若有所思。
“叶兄,你们这脸上戴的是何物啊?”
王正义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刚才叶洛他们刚被侍女送上来时他就注意到了。
叶洛一行人脸上都戴着两片墨色的晶体,架在鼻梁上,遮住了一双眼睛。
而且那东西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看上去有些......俏皮。
尤其是叶洛戴着那东西,配上他那张常年淡定的脸,居然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
不,也不全是风流。
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像是把整个人都衬得鲜活了几分。
叶洛笑了笑。
他一伸手,从芥子物中拿出了他本来打算当备用的那副墨晶。
然后轻轻运转灵气,想用御物术把那副墨晶送到王正义面前。
可是失败了。
墨晶从他手里飘起来,飘了不到寸许,就歪歪斜斜地往下掉。
像是一只刚学飞的小鸟,扑腾两下就没了力气。
他赶紧又补了一道灵气,想稳住它。
墨晶晃了晃,又往上飘了飘,然后再次往下掉。
这次掉得更快,差点直接摔在桌上。
他这时灵时不灵的御物术,赶巧在朋友面前,又施展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