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卢平微微皱眉。
“炼金术?”
他有些疑惑地重复着这个有些陌生的词汇。
他并不是不明白炼金术的含义,但是作为一个英国巫师,他本能的不了解这项神奇的技艺。
在霍格沃茨与英国魔法部官方制定的标准化的课程体系里,这门学科通常只存在于尼可·勒梅那长达六个世纪的寿命注脚中,或是邓布利多巧克力蛙画片背面那行极易被忽略的小字里。
对于大多数习惯了挥舞魔杖或是观看水晶球抑或是熬煮魔药的英国巫师而言,炼金术就像是博物馆里生锈的黄铜仪器——精致、神秘,但沾满灰尘,且效率低下。
“没错,炼金术。”
艾登站在那口箱子前,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莱姆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艾登看着自己的朋友,颇为好奇地问道:
“你觉得,变形术的本质是什么?”
莱姆斯闻言愣了愣,他自然知道艾登不会无的放矢。
于是他坐在扶手椅上,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细细的思索了一番。
“是改变。”
片刻后,莱姆斯抬起头,声音沉稳有力。
“通过魔力和巫师意志的强制介入,扭曲物质的外在形态,甚至赋予死物短暂的活性。这是麦格教授第一节课就讲过的——将A变成B,再将B变回A。”
“那是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是魔法部希望我们理解的世界,也是最大众化、最容易理解的解释。”
艾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弯腰拍了拍身边那个画着古朴花纹的行李箱,对着莱姆斯说道:
“但在我看来,变形术是‘命令’,莱姆斯。或者说,是一种高维的‘扭曲’。”
艾登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们用魔力命令了物质,或者说扭曲了物质。
我们告诉这把椅子:‘你不是一把椅子,你是一个行李箱’。
由于巫师的意志强于死物,物质被迫接受了这个命令,被迫扭曲自己的形态来迎合巫师的意志。”
伴随着艾登的话音落下,他拍了拍那个行李箱。
在一阵旋转中,这行李箱瞬间拉开,将那些古老的书籍尽数吐出,随后化作了一把造型精致华丽的扶手椅。
“看,我的兄弟,你说,究竟是扶手椅变成了行李箱,还是行李箱变成了扶手椅呢?”
艾登摊开双手,对着莱姆斯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随后,艾登坐在了那把扶手椅上,悠哉游哉地翘起了二郎腿,对着莱姆斯眨了眨眼。
“猜猜看?”
莱姆斯耸了耸肩,丝毫没有犹豫。
“当然是你把扶手椅变成了行李箱,你刚刚根本就没用变形术,你只是看你之前释放的变形术快要结束了,将这个过程提前了而已。”
“完全正确!”
艾登为莱姆斯报以热烈的掌声。
“没错,变形术是很神奇。但是当魔力消退,命令被终结,椅子依旧是椅子。
我们并没有改变它的本质,我们只是给它穿上了一层名为‘魔法’的外衣。
无论这层外衣有多么逼真,它终究是假的。
当然,真实变形术不算,那是另外的范畴了。”
艾登将椅子旁那厚厚一摞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书籍抱起,郑重地放在了自己的书桌上。
“但炼金术是不同的,伙计。”
“炼金术不是命令,它是‘交换’,是‘贸易’,是‘重构’。”
“它的一切产物都是真实存在的。你所赋予它的那些神奇的力量都会永远的属于它。”
“当你足够了解它之后,你才会惊叹这其中的奥秘,那份真实不虚的,会永远属于你的力量,你与你所处的世界交换所换来的力量。”
莱姆斯不禁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一种莫名的兴奋涌上了他的心头。
艾登的理论完全颠覆了他过去这些年跟着艾登一起上课所建立起的认知。
但这理论却又如此的逻辑自洽,让他隐约窥见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精密的世界。
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逐渐燃起了兴奋的光。
“假如我们渴望得到一张能够显示霍格沃茨城堡每一个人位置的地图……”
艾登看着莱姆斯,目光灼灼。
“我们可以用变形术强行变化出这样的东西,你会因为这详尽的需求所需要的庞大魔力而施法失败,亦或者由于变形术不能持久而只能临时用用。”
“但如果我们用炼金术的话……”
“你只需要了解其中的原理与奥义,用你所能获取的东西说服那些‘准则’,那么,你就可以得到一张一直有效的神奇道具。”
“相信我,伙计,那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莱姆斯有些茫然地看着艾登,他的嘴里轻轻呢喃着:
“真实的……东西?”
莱姆斯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是万丈深渊,往上看是璀璨星空。
他盯着艾登,声音有些忐忑:
“所以,你带回来的是……”
“没错,我的兄弟。这就是炼金术的知识,是一种独特的智慧与认识世界的特殊视角。”
艾登将书桌上的书一本本摆开。
这些书籍的封皮大多是深黑或暗红色的龙皮,书脊上用早已氧化的烫金或烫银工艺,烙印着复杂的几何图形和古老的如尼文。
有些书的边角已经磨损严重,露出了里面的纤维,仿佛在诉说着它们经历过的漫长时光。
《物质嬗变论:从赫尔墨斯到帕拉塞尔苏斯》
《星体对金属活性的干涉》
《论等价交换原则在魔力回路中的体现》
《水银的哲学意义与灵魂载体》
……
每一本书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让人看到书名的瞬间就会忍不住对这本书望而生畏。
莱姆斯忍不住凑了过来。
他的手指颤抖着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些沉睡在纸页间的智慧。
“梅林的胡子啊……”
莱姆斯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感叹,眼神迷离。
“艾登……我真不敢相信你能弄来这么神奇的东西。”
“知识无价,但也需要有人能够读懂它,展现它。”
艾登随手抽出一本笔记,那是某位炼金大师的手稿,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释和修改的痕迹。
“我一个人消化不了这么多东西的,莱姆斯。
在追求智慧与真理的道路上,同行者总是越多越好。”
他看向自己的好友,眼中带着真诚的邀请与信任。
“伙计,文达·罗奇尔教授给了我认识世界的另一个窗口,但我希望能够把这窗口和你、和你们一起共享。”
莱姆斯猛地抬头。
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