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牛斯山脉的夜风,带着一种独特的凛冽与干燥。
这里没有英国那种海岛国家所特有的常年不散的湿气。
风刮过岩石的棱角,发出如哨音般的呜咽声。
而在其中一顶毫不起眼的麻瓜露营帐篷内,宽敞明亮的大厅里气氛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了。
玛琳·麦金农双眼闪闪发光的望着纽特·斯卡曼德。
这个在她幼年时就声名鹊起的男人在这时向众人证明了为什么邓布利多教授一定要请他加入这个团队。
这位传奇的神奇动物学家,此刻正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他不再是那个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拘谨而宽和的老人。
也不再是那个说话都轻声细语,总是给别人留足了空间的。
在这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荒野之中。
在自然与魔法交织的领域里。
他是这野性土地上当之无愧的王。
“巫师的视野和神奇生物是不一样的……”
卡拉多克·迪尔伯恩细细咀嚼着纽特的话语,他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如果您的推论是正确的。”
迪尔伯恩走到帐篷的边缘,轻轻伸手在半空中挥舞着,似乎在感受着这种能够遮蔽他们探查的‘空气’。
“那么我们之前所有的探测魔咒,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这些都是已经被提前处理过了。”
纽特温和地点了点头。
“施法者应该是一个对自然法则有着极深理解的巫师。他模仿了自然的形态,所以,自然的造物会本能地避开这种‘伪装’。”
他湛蓝的眼眸扫过众人。
“就像鸟儿不会在一条伪装成树枝的毒蛇身上筑巢。”
“林间的走兽会绕开一片看似正常、实则充满了剧毒植物的沼泽。”
“神奇生物们看不懂魔咒,但它们能感知到最原始的‘危险’与‘不详’。”
“我检查过这片区域的边缘,所有的动物足迹,无论是魔法生物还是普通的野兽,都在这个圈外戛然而止,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环形空白带。”
“它们在害怕,在躲避着这一切,现在,让我们看看我的朋友们会怎么说吧。”
他蹲下身,拍了拍那只饱经风霜的皮箱,箱体上的黄铜锁扣在房间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咔哒。”
一声轻响,箱子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在这一刻,玛琳·麦金农和卡拉多克·迪尔伯恩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都知道这个传奇的箱子,在1945年后,面前的这位老人和他手中的那枚箱子经常出现在每一个巫师家庭的饭后小故事里。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里,一只翠绿色的、由细小枝条构成的小家伙率先探出了脑袋。
那是一只护树罗锅。
它扒在箱子边缘,两只褐色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随即发出一阵不满的、细微的“吱吱”声,像是在抱怨被打扰了清净。
纽特伸出手指,安抚地挠了挠它的小脑袋。
“好了,皮克特,帮个忙。”
他温声劝道。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黑乎乎、有着长长口鼻的小家伙,以一种与它体型不符的敏捷,飞快地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是一只嗅嗅。
但这一次,这只对一切闪亮事物有着病态执着的小家伙,却表现得有些反常。
它无视了迪尔伯恩坩埚旁那几枚亮闪闪的银西可,也对麦金农腰间精致的银质搭扣视而不见。
它只是抽动着长长的鼻子,在原地焦躁地转了几个圈,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声,最后竟试图一头钻回那个老旧的皮箱子里。
在纽特大手的阻拦下,这只嗅嗅只得躲在了纽特的脚边,一个劲儿的瑟瑟发抖,仿佛外面有什么让它恐惧的存在。
纽特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他没有催促,而是将箱子的开口开得更大了一些。
一片绚烂的、仿佛由孔雀翎和绿松石织就的羽毛,从箱中探出。
一只体型被缩小到只有手掌大小的鸟蛇,正用它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帐篷内的世界。
然而,当它的视线穿过帐篷的门帘,望向外面那片寂静的森林时,它美丽的羽毛瞬间倒竖起来。
原本绚烂的色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哀鸣,整个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压力挤压,迅速缩小。
最终变成了一只飞蛾般大小,惊慌失措地躲到了纽特的右耳中。
帐篷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重。
不需要纽特做任何解释。
三只截然不同的魔法生物,用它们最原始、最真实的本能,向在场的四位巫师证明了一件事。
这片在他们眼中平平无奇的土地,在这些神奇生物的眼中却充满了危险。
“它们……它们在害怕什么?”
小罗伯特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着自己儿子血缘吊坠上那灼人的光与热,他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的皱了起来。
“不是害怕‘什么’。”
纽特重新蹲下身,轻轻合上了箱子,他将一直盘踞在脚边的嗅嗅抱在了怀里,在他的头顶上,护树罗锅皮克特早已爬了上去。
纽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宽慰与平静。
“它们害怕的是‘这个地方’。”
纽特走到长桌旁,拿起炭笔,在地图上那个巨大的圈内,画出了一条条波浪般的曲线。
“我们一直以为,这片区域是被一个静态的、坚固的‘壳’给罩住了。比如说一个巨大的结界,一个防御法阵。”
“但我们都错了。”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足以颠覆认知的力量。
“如果只是一个静态的法阵,无论多么精妙,它都会有能量的边缘,有魔力流动的痕迹。麦金农小姐的感知再不济,也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可如果……这个‘法阵’是活的呢?”
纽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它在呼吸。”
“就像一个巨大的、沉睡的生物。每一次呼吸,都会向外释放出一种我们无法感知的魔力脉冲。
这种脉冲对我们巫师无效,但对于那些依赖自然魔力生存的生物来说,就像是海啸,像是在宣告着领地的主权。”
“所以,本土的魔法生物会远远避开。
而外来的小家伙们的反应,你们也看到了。
塔莱甚至因为畏惧而违背了自己对闪亮物品的渴望,鸟蛇斯凯也会因为恐惧而特意缩小身形。
因为在这片区域里,充斥着一个不属于自然的、霸道而规律的‘心跳’。”
“来吧,让我们看看我的朋友们能够发现什么。”
伴随着纽特的话语,他就这么抱着嗅嗅,顶着护树罗锅,缓步走出了帐篷。
在纽特的温声安慰下。
塔莱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重新闪烁起了一股灵动与贪婪。
这才是嗅嗅无可抑制的天性。
“塔莱。”纽特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轻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