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顶华丽的绿色天鹅绒帽子歪向一边,肥硕的身躯在奔跑中显得滑稽异常。
只剩下另一位当事人,凯特尔伯恩教授,还愣在原地。
他茫然地眨着眼,嘴里还嚼着半块培根。
几秒钟后。
当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呼。
“哦,不!”
十二颗火螃蟹的蛋!
还有那套昂贵的特制防火孵化箱!
米勒娃……米勒娃最恨的就是有人在霍格沃茨城堡里养这些危险生物!
凯特尔伯恩教授惊慌失措地扔下刀叉,手忙脚乱地去抓靠在桌边的拐杖。
慌乱中,他的假腿和拐杖缠在了一起。
他狼狈地踉跄了几步,原地转了好几圈,险些一头撞上坐在他身旁的斯普劳特教授。
最后,他总算是稳住了身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礼堂大厅。
面对两人闹出来的这番动静。
整个教职工席,不由得鸦雀无声。
远处的文达·罗齐尔,放下了银质的刀叉。
她用餐巾优雅地擦拭嘴角,每个动作都带着难以言说的精准与从容。
她看着那两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
她的声音不高,但却如利箭般射进米勒娃的耳朵。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轻蔑。
“教授不但要教授学问,更要为小巫师们做好榜样。”
“可霍格沃茨的两位教授如此失态,如此狼狈。”
“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米勒娃·麦格的脊背悄无声息间绷得笔直。
罗齐尔的话语里带着轻蔑,狠狠的砸在她身为霍格沃茨副校长的骄傲上。
是啊。
这就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一个满脑子中饱私囊的魔药大师。
一个将学生安全置之度外的神奇动物爱好者。
而批准他们离谱申请的,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
在文达·罗齐尔的面前……
当着这个曾经追随黑魔王、见识过真正铁血与秩序的女人,用一种看乡下草台班子的眼神,审视着她奉献了一生的霍格沃茨时……
一股热流烧灼着她的耳膜,视野的边缘被阴影侵蚀。
那不是愤怒。
而是……羞耻。
是奇耻大辱。
是她引以为傲的家,在她最厌恶的人面前,露出了最不堪的底色。
这份滚烫的羞耻感迅速冷却,凝固,在她的胸膛里锻造成一种全新的、坚硬的东西。
她的怒火,已然指向了那两个趁着自己疏忽试图钻空子的同事身上。
米勒娃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空位,扫过其他同事尴尬而又有些茫然的脸,最后,她的视线落回到自己的餐盘上。
“你说的对。”
米勒娃的声音很轻,却让附近的弗立维教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声音里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满。
“他们是该接受一些……纪律上的培训了。”
教职工席上,几位教授不自觉地互相看了一眼。
一股寒意,从副校长的座位上无声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