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人。”
“生命的天平上,从来没有高低贵贱。”
“魔法部部长的灵魂,和一个最胆小的霍格沃茨新生,重量相同。”
“每一个人,都有站在阳光下的权力。”
……
记忆的画面,最终定格在艾登·麦格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上。
以及他眼中,那无比璀璨的信念光芒。
记忆的潮水退去。
囚室重归于黑暗。
格林德沃的手无力的垂下,凤凰的眼泪悄然消散。
他维持着那个姿态,仿佛又变回了那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但。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许久。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格林德沃那干裂的唇间挤出。
声音里,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眷恋与怀念。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年轻啊……
真好。
另一幅画面,不由得在格林德沃的脑海中闪过。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
耀眼的阳光,
两个同样年轻、同样意气风发的青年。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一种足以焚尽世界的火焰。
他也曾有过那种眼神。
阿不思……
也曾有过。
追忆的迷茫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随即他便懂得了阿不思的言外之意。
他当然明白。
他永远都懂阿不思。
那个天真的家伙,大费周章的送来这段记忆,是想做什么?
是告诉他,他们都错了?
是在展示一种新的、天真到可笑的可能性?
还是在……邀请自己?
邀请自己去帮一帮忙,
去实现那个孩子口中,
那如同梦想般幻灭的未来?
哈。
哈哈。
干涩的笑声从喉咙的深处挤出,在这狭小的囚室之中回荡。
那笑声越来越大,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傲慢。
“想我帮忙?”
他干瘪的躯体动了起来。
蜷缩了十余年的脊背,在一阵阵骨骼的呻吟声中,一寸寸挺直。
佝偻的腰杆,重新撑起一道笔直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阴影。
他抬手,随意拨开额前纠结的乱发。
露出了那双截然不同的眼睛。
老朽与浑浊在这个简单的动作下褪去得一干二净。
一双与邓布利多极其相似的湛蓝色双瞳被又一次点亮。
这一刻。
木床上,那个狼狈的囚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经威凌整个欧洲的魔法君主。
他依旧坐在那冰冷的木床上。
但他的身姿,却比当年坐在王座之上时,显得更加从容。
衣衫腐烂。
身躯枯槁。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依旧足以让整个世界重新为之颤抖。
他看着半空中的凤凰,嘴角挑起一个优雅而又轻蔑的弧度。
他用清晰而优雅的德语开口,声调轻柔,像是在与阔别已久的老友叙旧。
“回去告诉阿不思。”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是想让我出手教一教那个孩子?”
格林德沃顿了顿。
下一秒,他的声调里只留下了纯粹的戏谑,和不容反驳的傲慢。
“那就让他来求我吧。”
凤凰静静地注视着他,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
如同一声叹息。
下一秒,金红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整个囚室,重归黑暗与冰冷。
唯有盖勒特·格林德沃。
依旧保持着笔挺的坐姿。
他遥望着凤凰消失的方向,嘴角的讥诮缓缓敛去。
那双重燃的眼瞳深处,有莫名的火焰摇曳着。
倒映出无人能懂的深邃。
“艾登·麦格?”
格林德沃轻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