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内围坐的人群逐渐散去。
威森加摩的成员们三三两两的离席,交谈声也渐渐升起。
空气中残留的激昂与愤怒逐渐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后的无力。
不少人略显诧异地看着那个正逆着人群行走的小小的身影。
艾登缓步穿过涌动的人流。
他的身影在高大的巫师之间显得有些瘦小。
他彬彬有礼的向着被他阻挡的巫师们道歉,随后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的目的地。
阿格斯·费尔奇站在审判庭的中央。
那两个将他扶起的打击手早已不知去向。
这自由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浑身轻颤,面色苍白,不停的对着威森加摩的成员席位弯腰,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谢谢”。
就像是溺水的人被救到了岸边,却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真的得救了。
艾登慢慢的走到了他的身旁。
“费尔奇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触碰到费尔奇脆弱的自尊。
费尔奇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倒映出男孩平静的脸。
“麦格……麦格先生……”
他有些颤抖的一瘸一拐的转过身来。
只是他的双腿依旧不太利索。
“别紧张,审判结束了,费尔奇先生。”
艾登微微歪头,对着费尔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会儿我带您去找海格先生,他是霍格沃茨的狩猎场看守,也是您今后的同事。”
“他会先带您去圣芒戈,把身体养好。”
“康复后,您就可以正式来霍格沃茨报到了。”
伴随着艾登温和的话语,这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男人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甚至有些狼狈的塞了塞自己的衣角,试图为接下来见到自己的同事时为自己保留一点体面。
他听着艾登的安排,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了希冀。
他仓皇潦倒的半生过后,似乎,终于有一抹希望出现在了他灰暗的人生里。
费尔奇的眼泪再次落下。
只是这次不是绝望,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用力的点着头。
不远处,卡斯帕·格林格拉斯高级副部长还没有离开。
他一直保持着的优雅从容的面容自刚刚就有些保持不住。
墨绿色的天鹅绒长袍也掩盖不住他身躯的颤抖。
他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那个哑炮的后续事宜。
心头涌起说不出的烦躁。
霍格沃茨的狩猎场看守?
圣芒戈?
这些特殊的安排,没有任何人提前知会过他这位魔法部的高级副部长!
否则,自己今天绝对不会如此草率的提出这样的处罚方式。
格林格拉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想起昨天在走廊里不经意的听到的那些讨论。
现在想来,自己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心血来潮,想要亲自来主持今天的这起微不足道的案件。
格林格拉斯的眉宇间闪过一抹阴霾。
他瞥了一眼主审席上那几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威森加摩成员们。
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视线。
在这一刻,他被孤立了。
是邓布利多做的?
他察觉到了格林格拉斯家族在幕后的动作,准备提前敲打一下他们?
不,那个活着的圣人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只要他一个嘱咐,自己就会乖乖的把自己的儿子和他的那个不知所谓的混血主人一起交上去。
所有的掌权者都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
格林德沃在纽蒙珈德,是因为邓布利多想要让他在那里。
否则,那些巫粹党的成员早就把他们的领袖请出来了。
这才是邓布利多真正的权势。
那头恐怖的,横跨欧美两大洲的怪兽的缰绳,就握在邓布利多的手中。
格林格拉斯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蛇头手杖。
杖头的祖母绿在魔法火焰的映照下泛着一抹寒光。
他得去试探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最起码,他得知道,在哑炮这件事上,邓布利多究竟参与了多少。
格林格拉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袍。
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优雅的、得体的微笑。
尽管这笑容此刻看起来依旧有些勉强。
他迈步走向审判庭的中心。
“你好啊。”
他用一种刻意保持的温和口吻对着艾登开口说道:
“我很好奇,你是谁家的孩子?”
“今天不是霍格沃茨的假期吧?”
费尔奇看到格林格拉斯开口,身体不由得本能地缩了一下。
艾登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半步,将费尔奇挡在身后。
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