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的火焰在壁炉中轰然炸开,艾登深吸一口气,走入了这幽绿的火焰里。
视野被无数旋转的壁炉剪影割裂,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又一次传来。
艾登紧闭双眼,任由那股蛮横的力量将他拉扯、抛掷。
这一次,他脑海中不再如去时那般茫然了。
第七审讯室里看到的一切依旧萦绕在他的大脑里。
一幕幕画面灼烧着他的神经。
乌姆里奇那身粉色的开襟羊毛衫和她那尖利刺耳的腔调。
格林格拉斯家那个年轻的特派专员脸上交织的傲慢与惊恐。
埃尔科特递出手令时,那只平静却不容动摇的手腕。
穆迪那双平静而沉稳的双眼下,刻在骨子里的坚持与骄傲。
最后,是阿格斯·费尔奇。
那个未来会在霍格沃茨人憎鬼厌的哑炮管理员,那个在每次霍格沃茨师生开启宴会时甚至没有一个位置的家伙。
在那遍体鳞伤之后,挤出的那个比哭还难看,却又无比卑微的笑容。
眩晕感骤然停止。
艾登踉跄着冲出壁炉,双手死死的撑住膝盖,剧烈地干呕起来。
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后背上。
仿佛有一阵温暖人心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划过,转瞬间就抚平了他胃里的痉挛。
“看来你对飞路网旅行还不太适应,还需要多加练习啊,孩子。”
邓布利多教授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惯有的温和,甚至……还藏着一丝笑意。
艾登直起身,看见校长正站在办公桌后,半月形的镜片下,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抹期待的光。
办公室里那些奇妙的银器又在欢快地喷吐着蒸汽,栖木上的福克斯歪着头,对他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一切都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那趟阴森压抑的魔法部之旅,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坐。”
邓布利多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自己也悠然坐下。
“尝尝这个?蜂蜜公爵的新品,夏日雷雨口味的滋滋蜜蜂糖。”
艾登摇头,但却也依言坐下。
他看着邓布利多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教授,”
艾登开口,声音却显得有些嘶哑:
“谢谢您。”
“哦?”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
“为我擅作主张安排的这次特殊授课,还是为你糟糕的呕吐体验?”
“谢谢您让我看到的一切。”
艾登说着,目光没有看向邓布利多,而是落在一台喷吐着紫色烟圈的银器上。
“我明白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那团从早上起就堵在他胸口的岩浆,并未熄灭。
它只是沉淀了下去,不再灼烧理智,而是化作某种更坚硬、更沉重的东西,坠入心底。
“不,愤怒当然能解决问题。”
邓布利多却突然开口。
艾登猛地抬头,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愤怒是最有力的武器,艾登。”
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飘忽,他看着艾登,但却好像并不只是在看着他,而是透过他,去审视着某段遥远的过往。
“它能让你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勇气,去挑战那些看似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放轻。
“这武器,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心灵来承载。
否则,它只会拉着武器的主人一起——粉身碎骨。”
“这个心灵,就是你的理智,你的准则,和你为之奋斗的目标。”
邓布利多变戏法般的拿出了那份被艾登捏得变形的《预言家日报》,轻轻的放在办公桌上。
“早上看到它的时候,你想做什么?”
“我想……去质问姑姑,去质问埃尔科特先生,甚至……我想去魔法部,我想烧了那份报纸,烧了那个办公室……”
艾登的声音很低,他第一次在这位伟大的人物面前如此坦诚地剖开自己内心的黑暗。
“然后呢?”
邓布利多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