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阴冷、潮湿,浸满了铁锈与绝望混合的腥气。
这里没有窗户。
唯一的光源,是悬挂在天花板正中央的魔法石灯,在房间里泼洒下惨白而冰冷的光晕。
光线下,七八个十字架般的刑具沿着墙壁一字排开。
几个中年男女被摆成‘十’字形,用粗糙的麻绳紧紧的绑在上面。
他们无力地垂着头,嘴里塞着肮脏的布块,身体随着压抑的呼吸,带起一阵轻微的颤抖。
他们的衣物凌乱不堪,但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没有任何魔咒留下的痕迹。
“梅林的胡子啊……他们怎么敢?”
埃尔科特身后,一个年轻下属的声音发颤,显然,这残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穆迪冷哼了一声,他那双见惯黑暗的眼睛里生不起任何波澜,只是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全场。
他朝着身旁的斯克林杰偏了下头。
斯克林杰神情肃穆,抽出魔杖,对着整个审讯室轻轻挥动。
一道无形的波动如水面涟漪般荡开,扫过整个第七审讯室。
片刻后,他朝穆迪点头确认。
“他们很聪明,阿拉斯托。”
“没有魔咒痕迹,基本确认全都是他们徒手打出来的,没有使用任何与魔力有关的东西。”
“按照规矩,这是被‘允许’的。”
穆迪的嘴角咧开一个讥讽的弧度: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们的手段,倒真是一脉相承。”
“暴力会滋生狂妄,艾登。”
邓布利多平静的声音在艾登的耳边响起,幻身咒下,邓布利多的声音显得飘渺而又空灵:
“在这些拥有暴力的家伙们眼中,规则是束缚弱者的锁链,是供自己取乐的工具。
他们很清楚魔法部不会追究针对哑炮的‘肢体冲突’,所以就用了这种方式来折磨这些无法拥有暴力的可怜人。”
埃尔科特对着穆迪点头示意。
在得到确认后,他才上前几步,带着自己的下属和几名傲罗,凑到了这些可怜人的面前。
他们解开那些人身上的绳索,拿掉他们嘴里的布团。
束缚消失的瞬间,那几个可怜人便纷纷瘫软下去。
若不是众人眼疾手快地搀住他们,恐怕这些被害者就会径直砸在审讯室那坚硬冰冷的石砖上。
艾登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栗色的头发散乱着,她脸上那副精致的眼镜早已消失不见,双眼微微的眯起。
看起来,显得有些狼狈而无助。
她被一个傲罗扶着,正剧烈地咳嗽着。
她的身体弯曲、双腿颤抖,看起来弱小而又无助。
艾登当然认识她,只不过,艾登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她。
这样狼狈的阿拉贝拉·费格太太。
艾登的身体不由得绷紧了,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就想要去照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一只手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尽管在幻身咒的作用下,艾登还是被牢牢的控制在原地。
艾登不由得沉默,他转过头,只能看见身边那一片略显扭曲的光影。
“他们看不见你,艾登。”
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带有任何波澜,仿佛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切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你的出现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看着这一幕,然后,牢牢的记住这一幕。”
“记住暴力的滥用会对无辜的弱小造成何等残忍的伤害。”
埃尔科特蹲下身,目光落在众人中唯一一个肉眼就能看出身体有伤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的左腿裤管被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膝盖延伸到脚踝,血肉模糊,创口没有经过任何的处理。
“这位先生,”
埃尔科特的声音放得很轻,似乎生怕惊扰到这个痛苦的男人:
“我从格林格拉斯今天上午提交的报告上说,是你主动交代、并承担了所有罪责?”
男人沉默地抬起头。
他同样也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憔悴,眼神无光,他瑟缩了一下,随后,他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埃尔科特。
“啊,是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话语却依旧清晰:
“我叫阿格斯·费尔奇。
游行是我组织的,哑炮们是被我煽动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你们发现的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他看着埃尔科特,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穆迪,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现在,你们可以审判我了。”
“看到了吗,艾登?”
邓布利多的声音在艾登的耳边响起:
“这就是那份‘代价’。
那位格林格拉斯家的男孩,需要一份完美的报告让他去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