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五月十九日,清晨。
当朱由检“大战”一夜,仍在梦乡中的时候,山海关通往辽东的官道上就已是狼藉一片。
成百上千的溃兵如丧家之犬,丢盔弃甲,仓皇逃向关城方向,当先的数十骑,扯着嗓门带来了令人惊恐的消息。
“败了……全败了!咱们的大军……全完了!”
“盛京丢了...皇上和两宫全被人抓了,连摄政王都被擒了!”
“豫亲王(多铎)、劳亲贝勒、还有何洛会大人……他们全都死了!”
“明军要杀过来了,快开门救救俺们呀!”
城头上豪格闻讯赶来,听到的就是城下乱七八糟的呼喊。
“胡说八道!”豪格身边的大将鳌拜厉声呵斥,试图稳住人心,“哪里来的谣言?定是明狗的奸计!再敢妖言惑众,立斩不赦!”
然而,城下的溃兵们根本听不进去。他们是从辽阳战场上侥幸逃脱的残兵,亲眼目睹了镶白旗精锐在皇帝面前如同纸糊般崩溃,亲眼看到多铎、劳亲等赫赫有名的将领被轻易斩杀。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早已击垮了他们的理智。
“是真的!千真万确啊!”一个满脸血污的牛录章京扑倒在护城河边,声音嘶哑,“奴才亲眼看见豫亲王的帅旗倒了!镶白旗的巴图鲁像割草一样被砍倒!那明朝皇帝……他不是人!是妖魔!是长生天派来惩罚我们的魔鬼啊!”
“摄政王……摄政王他们都被擒了!大军全完了!趁现在赶紧逃吧!再晚怕就来不及了!”
城头上的守军骚动起来。这些日子,关内关外的消息本就混乱,各种传言早就悄悄流传。此刻亲眼见到如此多的溃兵,听到如此骇人的细节,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难以抑制。
“那个人是镶白旗的科托阿,我认得他,是豫亲王麾下的...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城头上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下面那些溃兵们的身份,关于主力覆没的恐惧一点点的填满众人的心间。
豪格的脸色同样铁青。他其实比谁都清楚,这些溃兵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
早在数日前多尔衮带领大军回援的时候,他就预感到后方局势恐怕比想象的更糟。只是他没想到,败亡会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
“肃静!”豪格猛地拔出佩刀,刀锋在晨光下闪着寒光,“再有喧哗动摇军心者,斩!”
他的亲兵立刻上前,刀枪并举,总算暂时压制住了城头的骚动。但那股惶惶不安的气氛,却如同瘟疫般弥漫开来。
豪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头看向身边同样面色凝重的费扬武:“费扬武,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