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祥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如同狼崽子般凶狠的眼睛,又看了看赵骁按在刀柄青筋暴起的手,心中的怒火终究是被恐惧压了下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好……好!”
“今日之事,下官记下了!”
他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场面话,猛地一甩袖子,带着那几个面色惨白的官员灰溜溜地钻进马车,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
烟尘散去。
堡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徐三甲引着周芷进了刚修葺好的官衙正堂。
刚一进门,周芷便卸下了刚才那副生人勿进的冰冷面孔,眸子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光芒。
“你做得比我想的更好。”
徐三甲连忙拱手,脸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全赖将军支持,若无将军撑腰,今日这关怕是难过。”
“少拍马屁。”
周芷轻笑一声,走到主位坐下,随手招来一名亲随,接过一个紫檀木匣子。
她的目光在徐三甲身打了个转,似乎看穿了他体内涌动的气血。
“如果我没看错,你现在应该是入后天境了吧?”
徐三甲心中微凛。
这女人的眼睛真毒。
灵泉水洗髓伐骨,加这段时间的苦练,他确实刚突破不久,气息尚未完全稳固。
“将军慧眼如炬,标下确实刚突破不久,还是托了那天……”
他话没说完,周芷便摆摆手打断,直接将手中的木匣抛了过来。
“接住。”
徐三甲伸手稳稳接住。
“既然入了后天,以前那些庄稼把式就别练了,那是浪费你的底子。”
“这本功法予你。”
徐三甲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
一本灰扑扑的线装册子静静躺在红绸布,封面只有铁画银钩的三个大字,夔牛劲。
仅仅是看,便觉一股苍凉厚重之气扑面而来。
他快速翻阅了几页,越看心惊,越看眼眸越亮。
杀伐秘典,力大砖飞,以势压人,正如传说中的夔牛,出入水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
正合他的路子!
徐三甲猛地合书册,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真切的激动。
“谢将军恩赐!”
有了这东西,他在这个乱世立足的本钱,便又多了一分。
周芷神色渐渐转肃,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连串笃笃的声响。
“你我无需这般客气。”
“今日我亲自过来,除了给你撑腰,给你送书,还有一件要事相告。”
徐三甲心头一跳,听出了话里的凝重。
他收起木匣,垂首肃立。
“请将军示下。”
周芷深吸一口气。
“准备一下。”
“我军将于六月出征。”
徐三甲没有任何犹豫,再次躬身行礼。
“下官听凭调遣!”
这就是投名状。
拿了人家的好处,入了人家的营,这时候要是敢有迟疑,脑袋也就不用要了。
周芷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你虽然练兵有一手,但毕竟未经历过大阵仗的指挥。此次出征,你暂任副把总。”
她指了指门外。
“具体的差事,是与赵骁一起,共理我镇标左营的后勤粮草。”
“粮草官……”
他面不动声色,沉声应诺。
“下官领命,必不负将军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