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弘掀开上方长匣,一株火红灵参赫然在目:形如纺锤,表皮密布细密纵纹,须根虬结完整,药气凝而不散,保存得极是妥帖。
挪开长匣,底下那只玉盒竟如小盆般阔大。
一株雪莲静静卧于其中,通体莹白似脂玉雕琢,澄澈无瑕,仿佛能引动八方灵气往复流转;莲瓣间逸出一缕清冽幽香,沁入肺腑,令人神思顿明。
江弘轻轻合盖,颔首道:“成色上乘,药性饱满,确是难得一见的好货。”
文元冬眼底精光微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试探开口:“敢问江家主,可否容我当面拜会那位炼丹前辈?”
怕惹误会,他紧跟着补了一句:“这两味药来得太不容易,我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江弘摇头一笑:“前辈性情孤峭,若非当年承过我家老祖一份厚恩,我连开口的底气都没有。”
他惯会察言观色,扯谎时语气自然,眉宇舒展,毫无破绽。
文元冬神色微滞,江弘又慢悠悠道:“前辈所炼梅花破障丹,当今世上独此一家,旁人连丹方影子都摸不到——退一万步讲,便是偶有闪失,也不至于炉炉空炉吧?”
他垂眸饮茶,姿态从容。
梅花破障丹,天下仅此一味,别无分店。这便是顶尖炼丹师的底气。
“恕我冒昧——前辈手头,可还有存货?能否先交付丹药,再行炼制?”
文元冬目光微动,心底另藏机锋。
据漕帮大宗师亲口所言,阴阳剑尊已赴炎黄秘境。
此番求丹,实为奉命而来:既要取丹,更要摸清背后炼丹之人底细,顺带探一探他手里是否尚有余丹!
“实不相瞒,上回拍卖会上,仅剩最后两粒——一粒归了青龙会,另一粒原是我自留,后来转手换给了大明东厂刘督主。那位前辈眼下,怕是连丹灰都不剩了。”
江弘放下茶盏,唇角微扬,心里透亮。
这人表面斯文和气,分明是来套话的!
刘喜借丹破境,跃入大宗师之列,并非秘闻;稍加推敲,便知丹从何来。
文元冬眸光一跳——漕帮正是由此推测前辈手中或有余丹,才派他走这一趟。
江弘如此坦荡,反倒让他怔了一瞬。
文元冬莞尔一笑,顺势加码:“前辈造诣惊人,一炉少说成丹六七枚。两味主药换两粒丹,不过分吧?”
谈生意,本就该你来我往。
“不瞒文舵主,前辈每炉出几枚,我确实不知。”
江弘先是一叹,随即坦荡直言:“我与前辈早有约定——两味主药,换两粒丹。若文舵主也拿两粒,我岂不是白忙一场?这丹,我自家还等着突破用呢。”
他心底冷笑:想多拿一颗?休想。
“这……”
文元冬略一迟疑,江弘这话太实在,反倒令他信了个十足十。
两味灵药换一粒丹,炼丹师赚得已够丰厚;换两粒,才真正公道。
江弘说得清楚:他卖的不是药,是这条独家门路——没江家牵线,灵药再好,也进不了前辈丹炉!
江弘微微向后一撤身:“这样,我立个诺——若那位前辈真能炼出绝品丹药,头一份,必先紧着文舵主!”
文元冬眉峰微动,眸光几番明灭,终是轻叹一声:“也成!敢问那位高人,需耗几日?”
江弘略一思忖,沉声道:“约莫十五日上下。文舵主若信得过江某,不妨将灵药暂存于此,安心在江家候上半月。”
“江家主德望素着,在下岂有不信之理?不过留驻江府倒不必了——半月之后,我自登门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