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双手抱拳,揖礼而别。
漕帮在苏州设有分舵,等上半月,确如弹指一挥!
“好!那江某便不强留了!”
江弘随之起身,拱手相送,目送其背影远去。
待文元冬步出厅门,江弘转身便踏入密室深处。
这一回,他不单要重炼梅花破障丹,更欲挑战玉髓丹——四阶丹中登峰造极的一味!
次日清晨,他气息沉稳、神意饱满,状态已达巅峰。
梅花破障丹早先炼过一炉,如今再起炉灶,熟稔如掌纹,毫不滞涩。
风平浪静,一炉十二颗丹丸尽数凝成,丹体流转细密丹纹,色泽莹润,无一瑕疵!
江弘取出青玉小瓶,一粒一粒,郑重封存。
调息静养一日,神完气足,又是一天过去。
玉髓丹乃四阶丹药里的翘楚,炼制之艰,犹在梅花破障丹之上。
他取出玉髓血参——参体赤如朱砂,根须虬曲似活蛇盘绕,又像搏动的血脉,暗红汁液在脉络间汩汩奔涌。
整株血参生机勃发,躯干隐隐起伏,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在搏动,催动赤流奔向每一寸须根,宛若初生灵物!
江弘凝神细观良久,不由低语:“再养个千载万载,怕真要通灵化形了!”
此界确有草木精怪修成人形的妖类,只是万中无一,比走兽化妖还要稀罕!
他旋即摊开金元花、六叶草等辅材,逐株查验,继而在心内反复推演玉髓丹的炼制火候、时辰与诀窍。
半晌过后,诸事齐备。
双掌一扬,灼浪扑面,丹炉瞬间升腾起炽烈热意;炉温刚达临界,他手腕一抖,玉髓血参应声入炉!
十指翻飞,法印连结,一道凝练丹诀破空而出——血参顿如活物般震颤,赤色浆液似被无形丝线牵引,丝丝缕缕渗出,汇作一泓浓稠血露!
萃取精华,是炼丹第一关,既要榨尽药力,又不能伤其本源。
他屏息凝神,运劲如绣花,半个时辰后,血参干瘪如枯枝,精华尽收于炉底——一汪赤艳如新血的液团静静浮沉。
他以真气裹住这团药髓,置于炉边温养;随后依序投下其余辅药,手法精准,节奏分明。
其他药材萃取起来轻松得多,几个时辰下来,五彩斑斓的药液各自安卧炉中,泾渭分明,互不侵扰。
第一步,稳稳落地!
药液既成,第二步便是依性而融——按药性刚柔、寒热、生克之序,以秘法导引,令诸药之力彼此交感、重塑新生!
每一种融合的次序、时机、火候,皆是前人用无数炉灰与失败堆出来的铁律!
药性对应哪一味药材,江弘早已烂熟于心;此刻神识如网,稳稳控住上百道药液,或两两相融,或三五同聚,快慢有致,进退有序。
比例亦不容差池——主药多少,辅药便须按方寸配比,毫厘之间,便是成丹与废丹之别!
时光悄然滑过。
药液颜色层层变幻,忽而靛青,忽而金赭,忽而墨紫……直至那抹血红的玉髓精魄注入炉心——轰然一声轻啸,白雾腾起,如沸水蒸腾!
液色骤转,澄澈如春水初生,清透似上等青玉!
江弘心头一松:分毫不差,正合古方所载!
药液渐稠,如蜜如胶,他指尖一划,凝丹诀应势而出——一圈涟漪状光波荡入炉内,药液倏然裂为十二团,缓缓聚拢成丹胚,缕缕白气自胚体逸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