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一个坐轿一个骑马,很快来到了东安门外。
从此地进入皇城,郑阳携着黛玉,沿着宫道缓步而行。
他俩是教科书式的璧人,引得沿途往来的宫女宦官侧目,可见人都向往美好的事物。
而那些值守的侍卫,见了郑阳皆是恭敬行大礼,毕竟这位已执掌宫。
走了一阵,郑阳看向黛玉,平静说道:“从前你我品级悬殊,我还得敬着你几分,如今咱们品级差不多,往后我可不怕你了。”
黛玉闻言,脸上泛起淡淡笑意,目光扫过郑阳身上飞鱼服,说道:”我这二品命妇服是虚的,也就能多领点儿俸禄而已,哪比得你锦衣卫指挥佥事,那可是有五千内廷禁卫任你差遣呢。”
郑阳脚步微顿,随即轻笑一声,语气平和:“什么差遣不差遣的,说到底,都是替陛下看门罢了。”
“但愿你真这样想。”黛玉抬眸看他,眼底似有千言万语。
郑阳闻言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朗声哈哈大笑起来,却没再就此多说一个字。
望着他爽朗的模样,黛玉眼中神色意味深长,终究也没有再多言。
接着风吹过,竟又带来一阵雪花,伴着二人往宫里走去。
穿过几重宫门,郑阳便与黛玉分道而行。
郑阳去的是乾清宫,行至宫门外却被当值太监拦下,说是正与内阁大臣商议国事,不便打扰。
郑阳了然,遂在阶下整理衣冠,对着殿门郑重跪下,三叩九拜朗声高呼:“臣郑阳,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郑阳起身,又与太监说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了。
这才是谢恩的主要模式,天下想谢皇帝的人很多,皇帝事多哪里见得过来,多数人都是在宫门外叩谢。
郑阳离开乾清门,却不代表他没事可做,当值的侍卫他都可以管。
此前他在中所做千户,中所上下被他操练得秩序井然,可称内五所的标杆。
现如今,郑阳直接管内五所,总还是要做出些改变来,才能显示出没辜负皇帝。
而要改不足,就得先发现问题,所以他得四处转转。
只不过他却要失望了,众人都知他与汤彬不同,所以当值的千户都打过招呼,各岗位务必要严格履职。
事实上,即便郑阳不去查哨,下面人近期也会很自觉,毕竟皇帝才出了事,谁还敢“顶风作案”。
再说另一边,在宫女引导下黛玉进了皇后寝宫,这倒是比较出乎黛玉意料。
近期皇后心情不太好,黛玉其实是来碰运气,没多少把握能得召见。
黛玉进了配殿,却见皇后在屋内侍弄花草,于是便主动行礼拜见。
皇后没什么架子,只让黛玉先坐,又让宫女端了热茶。
可黛玉依旧站着,只等皇后落座后,她方才小心翼翼坐下。
先完成谢恩后,黛玉方说:“皇后娘娘,臣妇今日前来,还有些难处……想跟你诉诉苦。”
“哦?”
皇后只“哦”了一声,没有问也没请黛玉说。
看了她一眼,黛玉方道:“郑阳此番查案,宫里宫外抓了不少人,暗中不知会得罪多少人,臣妇……实在是担忧得很。”
这话其实很大胆,因为这其中也包括得罪了皇后,黛玉这话就差明着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