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闻言,心头一热,知这是婆婆的深切认可与爱护,忙垂首恭顺应道:“母亲言重了,得入郑家,侍奉舅姑夫君,是媳妇儿之福。”
其态恭顺诚敬,丝毫未因自身封号而显倨傲,引得身后女眷们暗自赞许。
祭祖礼成,香烟袅袅未散,郑氏男丁们依序退出祠堂,面上带着与有荣焉的振奋之色。
众人去到院子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望向郑诚、郑阳父子,目光中充满了敬畏和尊崇。
郑诚目光如炬,扫过院中那些正值壮年、朝气蓬勃的子侄。
沉默片刻,待身边仆役皆退了出去,他方侧首对身旁的郑阳开口。
“今日祭礼,气象如何?”
郑阳回道:“礼制周全,族心凝聚,气象…甚好。”
郑诚微微颔首,感慨道:“新祠巍峨香火鼎盛,但我郑家真正根基,并非这砖瓦木石,亦非金银田产。”
他微微一顿,抬手指向院中那些身影:“而是他们,是这些血脉相连、同气连枝的族人!”
郑阳神色未变凝神静听,老头儿比他想象中还会整活儿。
只见郑诚声音压得更低:“尤其在当下这般乱世,何处不是风波险恶?”
“欲保家业不败,光靠我们父子二人,纵有通天之能,也是独木难支。”
这些话,郑诚提前准备了许久,所以才显得文采斐然,而且一环扣着一环。
目光锐利看向儿子,郑诚接着说道:“钱财可聚可散,权位可升可贬,唯有这些知根知底、血脉相连的族人,才是真正信得过的根基。”
“平日施以恩义,危急时方能守望相助,共渡难关。”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于郑阳耳畔。
他素知父亲目光长远,经营族务从不吝啬,却未曾想到其有如此深远图谋。
周济族亲、兴办族学、调解纠纷、乃至今日大兴土木修建祠堂,远不只是为了面子光鲜。
部曲……这带有浓厚时代烙印与私兵性质的词,猛地闯入郑阳脑海。
郑诚这是以血缘为纽带,以恩义相维护,培养出的郑家部曲。
老头莫非也是穿越者?郑阳看向一旁的郑诚,他不明白古人为何会有这般想法。
哪知这时,郑诚又补充道:“这并非要行悖逆之事,而是身处乱世之中,想要自保的必然之举。”
郑阳未明确表态,只是答道:“儿子明白。”
郑诚不再多言,父子二人并肩立于祠堂内,望着院中族人目光深邃。
祭祖结束后,并不意味着人散了,接下来郑诚还要招待午饭,顺道挑选青壮进山扫贼。
对此他早有吩咐,所以青壮人员很快选出,一共有三十多号人。
这些人被分发大刀长矛,这些并非严格管制的东西,装备一些防范贼人说得过去。
最关键的是,郑家有郑阳这棵大树在,衙门那边也不会多事来管。
当然,哪一天如果郑阳失势,这也可能成为他的罪责,可谓是福祸相依难分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