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周副千户,只怕也是死路一条。”郑阳说得极为坦诚。
“大人别告诉我,您能保得住卑职,须知周副千户背后有绍王,更之后还有太上皇呢!”
郑阳说的完全是实情,如今他作为明星人物,被太上皇关注到很正常。
人家将要给他加官厚赐,这节骨眼儿上跳槽,那不等于明着打人家脸。
张恺笑着说道:“诚如你所言,你只是个小人物而已,是听朝廷之命而行事,只要是正常调你到别处,旁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刚才还说郑阳是绍王党,如今又说他是没派系的小人物,张恺这人的论据可谓非常灵活。
“大人,眼下您又这样说,其实是在玩笑?”
听到郑阳指责,张恺也知自己说话不妥,遂道:“郑阳,我确实很欣赏你,让你到缮甲司来,是为你能有个好前程。”
“需知我这千户,本没有必要几次三番,找你这区区小旗官面谈。”
这一点张恺说的是真心话,只不过郑阳已很难信任他。
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了,张恺无奈只能说道:“无论怎么说,我是希望你走对路……你的那位旧友陈遥,近些日子可以说是寸功未立,就这几天要提总旗了,听说百户的位置也预定好了。”
“你给周泰云当刀,他自己都还是个副千户,何时才能让你做百户?”
这是刺果果的利诱,郑阳还是毫未动心,只因他已信不过张恺,当然他也信不过周泰云。
一番沉默后,郑阳说道:“大人,卑职早就跟您说过,只想过太平日子,升官发财……都是外物罢了。”
“你怎么还不明白?现在已经没有太平日子,夏公公已经让我找你,你拒绝投靠就是跟他为敌,你哪里来的太平日子?”张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若这京城容不下我,卑职大不了辞去这差事,跟家人去种田亦或远走他乡罢了。”
郑阳只是嘴上这么说而已,真要是把他逼到那一步,他一定会设法把夏守忠弄死,就跟当初宰了赵雄一样。
此刻他神色坚定,张恺便知已劝不动他,心中此刻是极其失望。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蠢材一个……”张恺气得怒斥,颇有要破防的样子。
“罢了罢了,你既心意已定我便不再多说,回去过你的安稳日子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这次他所遇的两难之境,张恺可以帮他摆平。
按理说他该心怀感激,郑阳却先问道:“不知大人,如何跟夏公公回话?”
“我只能说,你小子是一根筋的蠢货,练武把脑子给练傻了,撕咬着太上皇、陛下还有绍王是一家人,还说忠于朝廷就是忠于陛下,忠于上官就是忠于朝廷……”
“油盐不进,不知变通,毫无拉拢之价值和必要!”
冷眼看着郑阳,见他面露思索之色,张恺接着说道:“如此你可暂得太平,只不过往后你给周泰云做刀,你我便是仇敌了!”
这番话称得上是掏心掏肺,如张恺所言他本没必要这么做,郑阳方才对他的恶感便少了许多。
抱拳弯腰,郑阳说道:“多谢大人,大人前后多番回护提点,实令卑职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