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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糖果的记忆投影

第十二章:糖果的记忆投影

离开泪城的第三天,北方的荒野开始显露出它真正的脾性。

风不再仅仅是冷,而是带着无数细小冰晶的、如同砂纸打磨骨头的质感。天空是一种永恒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凝固的污血,沉重地压在连绵不绝的、被冰川时代遗留的冰碛物和锈蚀机械残骸覆盖的丘陵上。这里几乎没有植物,连最顽强的辐射苔藓都只敢匍匐在背风的石缝里,颜色是一种病态的灰绿。

小禧找到的藏身处,是一处旧时代地质考察站留下的半埋式混凝土掩体。掩体大部分已经坍塌,但最深处一个约五平米的储藏间还算完整,厚重的防辐射门卡死在半开状态,里面堆满了腐朽的纸质资料和锈成一团的仪器。她清理出一小片角落,用破帆布堵住门缝,点燃一小块固体燃料(宝贵的储备),微弱的暖光勉强驱散了渗入骨髓的寒意。

外面,夜幕正在降临。不是渐变的黑,而是如同浓墨泼洒,迅速吞噬最后一点天光。风刮过掩体外裸露的钢筋,发出尖锐的、如同冤魂哭泣般的哨音。

疲惫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小禧的意识。连续逃亡、净化水源的巨大消耗、以及泪城经历带来的沉重心理负担,让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逼近极限。但她不能睡得太沉。怀里的糖果持续传来微弱的预警震动——追踪者并未放弃,只是被复杂的地形和突如其来的、夹着冰晶的暴风雪暂时阻隔了。他们就像耐心的狼群,在风雪中逡巡,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她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墙壁,将麻袋抱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握着金属糖果。糖果温热依旧,1/7的光纹在昏暗的光线中稳定闪烁,那粒墨黑色的绝望结晶,如同一个微缩的、凝固的黑暗宇宙,镶嵌在银灰色的表面。

看着它,小禧又想起了阿秀空洞的眼神,想起了水库边那个母亲凄厉的质问,想起了自己眼泪化出的、脆弱的小白花。

愧疚感并未因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远离而淡化,反而像这荒野的风,无孔不入,在她每次呼吸的间隙,钻进肺叶,带来冰冷的刺痛。

“爹爹,”她对着糖果,声音沙哑低微,“如果你在看着……如果你能听到……告诉我,我做对了吗?用那种方式……收集它?”

没有回应。

只有燃料块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外面永不停歇的风嚎。

小禧低下头,额头抵着膝盖,意识渐渐模糊。她太累了。

就在她即将坠入浅眠的边缘时——

掌心的糖果,突然变得滚烫!

不是预警的震动,而是如同握住一块烧红烙铁般的、剧烈的灼痛!

“啊!”小禧猛地惊醒,下意识想甩开糖果,但手指却像被粘住一样,无法松开!

更惊人的是,糖果表面那1/7的光纹,亮度骤然提升了十倍!刺目的银白光芒从中爆发出来,瞬间充满了狭小的储藏间!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小禧不得不闭上眼睛,泪水被刺激得涌出!

紧接着,那粒墨黑色的绝望结晶,也亮了起来!不再是吸收光线的纯黑,而是从内部透出一种深沉的、如同地狱业火般的暗红色光芒!红光与糖果本身的银光交织、碰撞、融合!

一种奇异的、如同古老齿轮开始转动的机械嗡鸣声,从糖果内部传出!

然后——

嗡鸣声达到某个临界点,骤然停止!

所有的光芒向内收缩、凝聚,在糖果上方约半米处的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无比、却又带着某种虚幻质感的立体影像!

不是之前那种破碎的、闪烁的符号或坐标。

而是一段连续的记忆画面!

一段属于父亲沧溟的、被封印在糖果深处的、关于他沉眠前最后时刻的记忆!

(悬念1:糖果为何会在此时激活记忆投影?是绝望共鸣尘的作用,还是外界的某种触发?)

---

记忆影像开始播放——

环境:一个类似旧时代地下庇护所的空间。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布满了锈蚀的管道和早已停转的通风扇。空间不大,但堆满了各种奇特的物品:发光的晶体、刻满符文的金属板、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生物组织样本、还有散落一地的、写满复杂公式和潦草注释的纸张。

时间是……三年前。沧溟沉眠、情绪奇点建立前的24小时。

影像中的沧溟,看起来比小禧记忆中要……疲惫得多。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一种深及灵魂的倦怠。他穿着简单的亚麻布衬衣和长裤,赤着脚,坐在一张粗糙的木凳上,面前是一张同样简陋的工作台。工作台上,散落着许多银灰色的金属薄片,以及一些精细的雕刻工具。

他正在亲手制作什么东西。

小禧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那东西的雏形已经基本完成——正是一颗金属糖果!与她现在手中这颗一模一样!沧溟用一把极其纤细的、尖端闪烁着微光的刻刀,正在糖果表面,小心翼翼地雕刻着那些复杂玄奥的封印符纹路!每一笔划下,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的光流从他指尖渗出,融入纹路之中。

他的动作很稳,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眼神专注到近乎痛苦,仿佛每一次雕刻,都在消耗他某种本质的东西。

就在糖果即将完成的时候——

庇护所那扇厚重的、由合金铸造的密封门,无声地滑开了。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不是莉亚,不是雷恩,不是小禧认识的任何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身形高瘦,背脊挺直如枪。他穿着一身小禧从未见过的制服——深蓝色为主,边缘有银线滚边,肩章和袖口处绣着一种抽象的、仿佛由流动情绪波纹构成的徽记。制服款式古老,但保养得极好,一尘不染。男人的脸型瘦削,颧骨很高,眼睛是深灰色的,如同冬日的冰湖,目光锐利如鹰隼,却又沉淀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

他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道影子,悄然来到工作台前。

沧溟没有抬头,似乎早已知道他会来。

“来了。”沧溟的声音从影像中传来,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坐吧,老金。”

被称为“老金”的男人没有坐。他站在工作台旁,目光先是在那些散乱的工具和公式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沧溟手中即将完成的糖果上。深灰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决定了?”老金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吐字异常清晰。

“嗯。”沧溟放下刻刀,拿起完成的糖果,对着昏暗的灯光端详,银灰色的表面,封印符纹路流淌着细微的金光,“明天正午。奇点必须建立。这是唯一能同时容纳‘理性’和‘我们这边’的方法。”

老金沉默了片刻。

“代价呢?”他问,目光从糖果移向沧溟的脸。

“我。”沧溟回答得简单直接,甚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近乎洒脱的释然,“永恒的平衡维持者,永恒的囚徒。还不错,至少有个正经‘工作’了。”

老金没有笑。他的脸色反而更加沉凝。

“那小禧呢?”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她才十一岁。你走了,莉亚和雷恩能护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的牺牲就变得温柔。那些躲在阴影里的东西,那些被你压制住的‘遗产’,还有……‘理性’本身可能滋生的新变种……都会找上她。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因为她身上流着你的血。”

沧溟的笑容淡去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糖果,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温热的纹路。

“所以,我留了这个。”他将糖果递向老金。

老金没有接。他看着糖果,又看向沧溟,眼神锐利如刀:“这是什么?最后的礼物?纪念品?”

“是路标。”沧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也是钥匙。老金,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小禧真的走到了绝境,被逼到了不得不面对那些我本想替她挡住的黑暗……这个,会指引她。”

“指引她去哪儿?”老金追问。

“去收集七种‘钥匙’。”沧溟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屏障,“去打开一扇……我当年没能完全打开的门。门后面,有能让她真正立足、甚至……改变一切的东西。”

老金的脸色,在听到“七种钥匙”和“那扇门”时,明显变了一变!深灰色的瞳孔中,瞬间闪过震惊、了然、以及一丝……深深的忧虑甚至恐惧!

“你疯了?!”老金的声音陡然提高,失去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激活那条‘路’需要什么代价吗?!你知道收集那些‘钥匙’的过程,会让她经历什么吗?!沧溟,那是你女儿!不是工具!不是另一个实验品!”

(悬念2:老金为何对“七种钥匙”和“那扇门”反应如此剧烈?他知道什么内情?)

面对老金的质问,沧溟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疲惫和沉重更加明显。

“我知道。”他平静地说,将糖果放在工作台上,推近老金,“我知道那代价。我知道那会让她痛苦,会让她流血,会让她怀疑自己,甚至……怀疑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所以,我也留了‘安全锁’。”

“安全锁?”老金皱眉。

“第一,”沧溟竖起一根手指,“糖果只会在她自身能力达到一定程度、并且外界威胁真正迫近时,才会激活指引。如果世界一直平静,如果她能平安长大,这条路,永远不会开启。”

“第二,”第二根手指,“收集过程,需要她亲身‘共鸣’体验那些极端情绪。这不是简单的掠夺或旁观。她必须理解那些痛苦,背负那些重量。只有这样,当她最终打开那扇门时,她才有足够的力量和……资格,去承受门后的东西,而不是被吞噬。”

“第三,”沧溟的指尖,轻轻点在糖果中央,“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锁——我。”

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按在自己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然后,在影像外小禧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在记忆影像中老金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

沧溟的手,竟然缓缓地、如同穿透水面般,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只有一圈柔和却刺目的金色光芒,从他手掌没入的位置爆发出来!光芒中,隐约可见他胸腔内,一颗缓慢而有力搏动的、如同由纯粹光与情感凝聚而成的心脏!

那是他的神性核心!是他作为古神“情绪捕手”的权柄与力量本源!

沧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渗出血丝!显然,这个过程带来了无法想象的巨大痛苦!但他没有停下,手掌继续向内,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外抽出!

一缕细如发丝、却璀璨得如同凝结了亿万星辰的金色光流,被他从自己的神性核心中,强行剥离、抽出!

光流离体的瞬间,沧溟整个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要从木凳上栽倒!他另一只手死死撑住工作台,指关节捏得发白,才勉强稳住。

而那缕金色光流,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他指尖缠绕、流动,散发着浩瀚、温暖却又无比沉重的气息。

“这是……我的‘本源神性’……最核心的一缕。”沧溟的声音变得极其虚弱,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挤出来的,“我将它……封入糖果。它会与糖果绑定,与小禧绑定。只要这缕神性还在糖果里,只要小禧还握着糖果……我就永远不会真正‘沉眠’。我的意识,会有一部分,永远留在糖果中,留在她身边。看着她,陪着她……也在最关键的时候,拉住她,不让她……坠入我当年差点坠入的……深渊。”

说完,他颤抖着手指,引导着那缕金色光流,缓缓地、一寸寸地,注入工作台上的金属糖果。

光流接触糖果的瞬间,糖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整个庇护所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昼!封印符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游走、重组、变得更加复杂玄奥!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抚慰一切伤痛、又蕴含着无尽威能的温暖气息,从糖果中弥漫开来!

当最后一缕金光完全没入糖果,光芒缓缓收敛。

糖果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仔细看,会发现银灰色的材质内部,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流淌的淡金色脉络,如同血管,如同神经网络。

而沧溟,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木凳上,汗水浸透了衣衫,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声,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但他看着那颗完成最终步骤的糖果,眼中却露出了一丝……近乎欣慰的放松。

老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上所有的震惊、愤怒、质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混合着震撼、悲哀与理解的复杂情绪。他看着那颗糖果,又看看濒临崩溃的沧溟,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

“值得吗?”

沧溟虚弱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将糖果再次推向老金。

“帮我……交给莉亚。她知道什么时候……给小禧。”他喘息着说,“老金,拜托了。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老金沉默着,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颗温热的、承载着一位父亲最后牵挂与布局的糖果。他握得很紧,手背青筋浮现。

“我会的。”他沉声说,将糖果仔细收进怀中一个特制的内袋,“但沧溟,你要记住——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你为她铺的这条路,未来某一天,可能会让她恨你。”

沧溟闭上了眼睛。

“那就恨吧。”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至少……她能活着,有机会恨我。”

记忆影像开始波动、模糊,即将结束。

在最后的画面消散前,影像中的沧溟,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目光穿透了记忆的壁垒,无比精准地、直直地“看”向了此刻正在观看这段影像的——小禧!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传出。

但小禧清晰地“读”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两个字:

“对不起。”

影像骤然熄灭。

糖果的光芒完全收敛,恢复温热。

狭小的储藏间重归昏暗,只有燃料块即将燃尽的微弱红光,映照着小禧惨白如纸、泪水肆意横流的脸。

(悬念3:沧溟最后那句“对不起”是对什么道歉?是为即将到来的痛苦之路,还是为其他更深的原因?)

她呆呆地坐着,全身冰冷,只有掌心糖果的温度,和脸上泪水的湿热,证明她还活着。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糖果为何会在那时出现。

“七种钥匙”和“那扇门”是什么。

父亲为何会留下这样一条残酷的收集之路。

以及……那声叹息,那冰冷的触感。

那不是失望。

那是心疼。是看着她被迫走上这条路的无奈。是知道她会经历痛苦却无法阻止的悲伤。是留在糖果中的、那一缕神性意识的本能反应。

他甚至为此,从自己即将沉眠、维持永恒平衡的神性核心中,剥离了最宝贵的一缕,留在糖果里,留在她身边,用最后的“安全锁”,试图保护她,拉住她。

“爹爹……”小禧哽咽着,将糖果紧紧按在心口,仿佛想用自己的心跳去温暖它,回应那份穿越了三年时光的、沉默而沉重的父爱,“你……你这个笨蛋……大笨蛋……”

为什么要独自承担所有?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为什么不相信她和莉亚阿姨、雷恩叔叔,能一起找到别的路?

为什么……连说声“对不起”,都要用这种藏在记忆碎片里的方式?

泪水模糊了视线。

但就在这时,糖果再次发生了变化!

表面的1/7光纹旁边,浮现出一行新的、更小的银色光字:

【绝望共鸣尘已验证。】

【权限解锁:一级。】

【可用能力:‘情绪视觉’(残片)。】

【描述:短暂借用封存于糖果中的沧溟神性感知碎片,以‘情绪捕手’的视角观察世界,可视时间:30秒。冷却时间:24小时。】

【警告:过度使用可能导致神性碎片磨损,永久失去与沧溟残存意识的微弱连接。】

情绪视觉?

小禧愣住。这是……父亲的能力之一?可以通过观察,直接看到情绪的本质、流动、颜色、强度?

她下意识地,按照光字旁浮现的、极其简单的意念引导方法,将一丝灵能注入糖果,同时默念启动——

瞬间!

她的视野,变了!

不再是肉眼看到的、昏暗的储藏间,锈蚀的墙壁,微弱的火光。

而是一个……由纯粹情绪色彩和能量流构成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的、如同干涸沥青般的“绝望残留”,那是这座掩体过去可能见证过的死亡与痛苦留下的情绪锈迹。空气中,飘散着稀薄的、暗黄色的“恐惧尘”和淡紫色的“孤独尘”,如同有生命的雾气,缓慢飘荡。

她甚至能“看”到自己——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柔和但坚韧的淡金色光晕,那是她自身的“希望”与“守护”意志的显化。但在这层光晕内部,纠缠着几缕顽固的、墨黑色的丝线,如同寄生藤蔓——那是愧疚,是泪城经历留下的心灵伤疤。

而最惊人的是,她“看”向自己的掌心,看向那枚糖果——

糖果在她此刻的“情绪视觉”中,不再是实体,而是一个温暖得如同小太阳的金色光团!光团中心,有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的、如同恒星核心般的璀璨金光在缓缓旋转、脉动——那就是父亲剥离出的、封存于此的本源神性碎片!它与她的淡金色光晕之间,有着无数细微的、温暖的光丝连接,如同脐带,如同纽带。

她也“看”到了麻袋里的多面体——一个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由理性几何光流与情感温暖色彩交织成的、永恒旋转的双螺旋结构光影,通过麻袋与她,与糖果,与整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无形连接。

这……就是父亲曾经“看”到的世界吗?

一个由情绪构成底层真实的世界?

(悬念4:“情绪视觉”能帮助小禧发现什么隐藏的线索或危险?)

30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视野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正常。

但刚才那惊鸿一瞥带来的信息冲击,却深深烙印在小禧的脑海中。她对情绪的理解,对自身状态的认知,对糖果与父亲联系的感知,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面。

她终于明白,父亲留给她的,不仅仅是任务和道路。

还有他的“眼睛”。

以及他最后的心跳和陪伴。

小禧擦干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而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腔,带来刺痛,也带来清醒。

她不能沉溺在悲伤和愧疚中了。

父亲用如此巨大的代价铺就的路,她必须走下去。

而且要带着他的“眼睛”,走得更稳,更清醒。

她握紧糖果,正准备起身检查一下掩体外的情况,规划下一步路线——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在掩体外厚重混凝土墙上的巨响,猛地传来!

整个储藏间剧烈震动!顶棚簌簌落下灰尘和碎石!那扇卡死的防辐射门,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声!

小禧心脏骤停!

追踪者?!他们找到这里了?!怎么可能?!暴风雪应该掩盖了所有痕迹!

紧接着——

砰!砰!砰!

连续的重击声,如同巨锤砸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墙壁震颤,门框扭曲!

然后,一个冰冷的、经过扩音器放大、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穿透厚厚的混凝土墙和金属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内部人员注意。你已被‘新纪元情绪标准化净化小队’包围。”

“交出你手中的‘古神禁忌造物’——代号‘心糖’。”

“重复:交出‘心糖’。那是危险的、违背自然情绪法则的异常物品,必须回收并销毁。”

“你有十秒时间考虑。十秒后,我们将采取强制净化措施。”

“十。”

“九。”

……

倒数声,如同丧钟,在狭小空间内回荡。

小禧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外面的冰雪还要苍白。

净化小队?

“心糖”?

他们知道糖果的存在!甚至知道父亲对它的称呼(心糖)?!

而且,目标明确——不是抓她,是回收并销毁糖果!

这与杨专员提到的“糖果回收计划”完全吻合!

他们真的来了!在暴风雪中,精准地找到了她的藏身地!

(悬念5:净化小队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他们口中的“强制净化措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