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富国赶到京州时,已经是庄严被带走的第二天下午。
他直接去了庄严原先住的宾馆。
房间很乱,桌上堆满了各种杂物,还有散落的案卷复印件。.
常成虎坐在床边,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像一晚上没睡。
那个女助理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苍白。
见到郑富国进来,常成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上来:“郑总!您可算来了!”
“坐,慢慢说。”郑富国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常成虎语无伦次地把这两天的事说了一遍,从老宫突然反水,到庄严被带走,再到他四处托关系打听,却处处碰壁。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带了哭腔:“郑总,庄律师是为了帮我……如果他出事,我真是……”
女助理也抽泣着补充了一些细节。
郑富国静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等两人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这事……不对劲。
以庄严在业内的名气,加上是他郑富国派过去的人,汉东这边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了还敢这么直接抓人,说明对方根本没打算给面子。
而且,当事人为什么会突然反水?是被人威胁了,还是许了什么好处?
“你们别太担心了,我先了解下情况。”郑富国开口,声音异常的平静。
他毕竟是汉东大学法学院毕业的,校友遍布全省政法系统。
几个电话打出去,不到两个小时,事情的大致轮廓就清晰了。
第一个电话打给省高院的一个师兄。
对方支支吾吾,只说“案子比较敏感”,劝他“别往里掺和”。
第二个电话打给省检察院的一个师弟。
对方压低声音说:“老郑,可能那边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都是误会。不过这件事……是上面安排的。我觉得你还是去公安厅认个错,然后别掺和汉东的事了,现在形势不一样。”
郑富国微微一怔,去公安厅认错?认哪门子错?
他随即电话打给成志强。
对方没接,回了个短信:“在开会,晚点联系。”
郑富国放下手机,心沉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庄严是他的人,可所有人都劝他“别掺和”。
这不是误会,这是警告。
他又拨了高育良秘书小王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王秘书,我郑富国。老师方便接电话吗?”
“郑律师啊,高书记正在京城开会,这两天行程很满。”
郑富国这才想起来这一茬!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不好,会后可能还要待几天。”小王顿了顿,“郑律师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吗?”
郑富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没什么大事,等老师回来我再联系吧。”
挂断电话,他看着窗外京州的街景。
十月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远处,公安厅的大楼轮廓在阴云下显得格外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