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再次展开那张羊皮纸,目光在上面扫过。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丝不屑,还有一丝了然。
“呵呵,你们觉得,尉迟信有这个胆子吗?”
马超抬起头,看着两人。
“他写这封信,是为什么?是为了害我们?还是为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保命?”
马岱和庞德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呵呵!”
马超将羊皮纸重新卷好,塞进竹管里,慢悠悠地说道。
“于阗是西域南道上的大国,盛产美玉,国力颇强。”
“而尉迟信当这个国主,日子过得好好的,他会愿意为了所谓的‘西域联盟’,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押上去?”
“可是……”
马岱还想说什么,却被马超挥手打断。
“没有可是。”
马超的声音很笃定。
“尉迟信不是傻子,他比谁都清楚,西域七国就算联合起来也不可能是咱们大乾的对手。”
“兵力相当又如何?乌合之众,能和咱们的百战精锐比吗?”
“他写这封信,无非就是要给咱们通风报信,让咱们有所防备!如此一来,无论最后谁胜谁负,他都算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若是西域联军赢了,那就没人知道是他泄的密。”
“若是咱们大乾赢了……他就是有功之人,于阗就能保住了。”
说到这里,马超冷笑一声。
“呵呵,这种人,本将军见得太多了!墙头草,两边倒,最是惜命。”
“所以……”
庞德若有所思。
“孟起你的意思是,这信上写的,都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
马超点点头,目光再次望向远处那片白茫茫的荒原。
“而且……”
他伸手指向前方。
“你们看这白龙堆的地形。”
马岱和庞德闻言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一马平川,无遮无拦。”
马超缓缓说道。
“方圆数百里,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敌人若真在此地设伏,能藏在哪里?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吗?”
“所以信上说得没错,他们不会在白龙堆里面设伏,因为没有那个条件。”
“他们会等咱们穿过了白龙堆,人困马乏到了极点的时候,再突然从西侧杀出来。”
马岱和庞德闻言,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若是真如信上所说……”
庞德沉声道。
“咱们若是按原计划强穿白龙堆,到了那头,人马俱疲,敌人突然来袭,就算咱们最终能打赢,损失也绝不会小。”
“是啊。”
马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若不是有这封信,本将军恐怕真就一头撞进去了。”
“到时候,就算不败,也要掉一层皮。”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
“不过现在嘛……”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打算,那这白龙堆,咱们就不急着过了。”
马超猛地调转马头,面对着身后的大军。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空旷的戈壁上炸响。
“全军原地休整!”
“所有人,立刻补充水粮,喂养战马!”
“刀出鞘,弓上弦,甲不离身!”
“随时准备迎敌!”
“喏——!”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
二十万大军,开始有序地原地休整。
没有人慌乱,没有人喧哗。
这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老兵,早就习惯了各种突发状况。
他们默默解下水囊,小口小口地抿着珍贵的水,润湿干裂的嘴唇。又取出干粮,就着水慢慢咀嚼,补充体力。
战马也被卸下了部分负重,开始喂食草料和饮水。
整个大军,就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看似安静,实则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