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不是一时兴起想碰那个世界。
她不是那种见到未知世界就兴奋得不行的小女孩。
她见过父亲在酒桌上被人灌酒时强装的笑脸，见过矿场审批卡住时父亲彻夜难眠的样子，也听过父亲跟老管家说的那句我怕晓樯以后扛不住。
她早就知道，苏家的安稳是靠父亲在酒桌上和无数人利益交换来的，是靠暂时没人想动换来的。
这种安稳，太脆弱了。
路明非和他背后的世界，是危险，可也是机会。
她知道，只有跟那个世界产生联系，苏家才有机会真正站稳脚跟，而不是等着被人一口吞下。
苏晓樯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晓樯这才把白天的事慢慢说出来。
说起路明非突然和楚子航认识，她好奇而去，说起那个有龙的世界，说起她觉得路明非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苏晓樯父亲没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女儿说完，他又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晓樯脸上，“你喜欢路明非？”
“哈？”
苏晓樯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懂父亲的话。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关于那个世界、关于苏家未来的事，父亲最后居然问的是这个？
和楚子航问的问题一样。
她脸上的认真和委屈瞬间被错愕取代。
“没别的意思。”
苏晓樯父亲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再抬眼时，刚才眉宇间的疲惫已经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生意场的锐利。
那是他在矿场合同上签字，或是在酒桌上跟人周旋时才会有的眼神。
“只是想知道，你对路明非的判断，是基于理智，还是……别的什么。”
苏晓樯愣了愣，随即明白父亲的意思。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攥着手机的手，语气很实在：“不算喜欢，就是……关系比普通同学好点。”
这是实话。
苏振邦盯着女儿看了几秒，确认她眼底没有闪躲，才缓缓点头。
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深深吸了口气，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
“行，那我抽个时间见见他。这种事不是儿戏，得我亲自看看才放心。”
他说这话时，眼神沉了下去，像是在评估一笔风险极高的投资。
苏晓樯刚想点头应下，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是那部专门用来加学校同学 QQ的手机。
苏晓樯有很多个手机，她加学校同学的QQ的手机和她日常用的手机，以及加父亲生意伙伴孩子的手机不是同一个。
所以，路明非的消息，她完全没有看到。
“是路明非。”
她抬头跟父亲说，指尖已经按在了接听键上，又突然顿住，转头看向父亲，“要不……您直接跟他说？”
苏振邦挑了下眉，没拒绝，起身往她身边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