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紧张地攥着沙发上的抱枕，都捏出几道细纹了。
和路明非不一样，她只是正常回到家，等待父亲回来，不断思考该怎么说。
窗外的城市早沉进夜色里，只有远处矿场方向偶尔传来微弱货车鸣笛，像被拉长的叹息。
那些矿场是苏家的根基，也是父亲常年不沾家的理由。
不过不是忙着看开采进度，是忙着在酒桌上应付那些能决定矿场生死的人。
上周她还见到父亲车上的酒局账单，上面的数字够普通人家过大半年。
这个普通人家指的是上得起仕兰中学这种贵族学校的普通人。
“小李，你回去，我自己开门就好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苏晓樯几乎是弹起来的。
她没敢凑太近，只看着父亲推门进来，深色大衣上沾着淡淡的酒气，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
苏晓樯父亲显然没想到客厅还亮着灯。
他愣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时，原本疲惫的眼神突然多了点微妙的紧张。
这孩子往常这个点早睡了，今天不仅醒着，坐姿笔直，脸上还带着种他没见过的、混杂着兴奋的忐忑。
“坏了。”
两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苏晓樯父亲脑子里。
这副模样，除了恋爱了要告诉家长，还能有什么事？
他脱大衣的动作慢了半拍，甚至悄悄把刚要掏烟的手收了回去。
万一等会儿要聊终身大事，有烟味总不太好。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这么幸运被自家女儿看上。
苏晓樯学校优秀的男生他多少听过些，楚子航那孩子条件很好，就是性格太冷。
赵孟华听说处处比楚子航差一点，但是阳光一点。
嗯，仕兰中学能入苏晓樯父亲眼的就这两个了。
“爸爸。”
苏晓樯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她盯着父亲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那些事：那个藏在普通世界背后的的世界，还有她想把苏家的钱投一部分给那个路明非。
这声爸爸落在苏晓樯父亲耳朵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如此
语气，这神态，分明是要摊牌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往沙发上坐时，后背都绷得有点紧：“说吧……”
后半句是哪家的男孩他没说出口。
女儿已经十六了，不是小时候能随便抱在怀里哄的年纪，太咄咄逼人反而会让她抵触。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晓樯妈妈没有回欧洲的话，这会儿怕是已经拉着女儿的手问东问西，说不定连见面礼都开始琢磨了。
“我班上有个人叫路明非。”
苏晓樯终于说出了名字，声音比刚才更轻。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开了。
路明非，是什么鬼？
完全没印象。
那看来成绩不行，不然他不会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但女儿选的人，总归有她的道理，就是不知道这道理，能不能扛住苏家以后要面对的风风雨雨。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是晓樯真说她跟他在一起了，明天就找个机会见见路明非。
得看看这小子有没有担当，能不能护住晓樯。
要是个扛不起事的废物，就算晓樯再喜欢，他也得想办法让这事儿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