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霍绝位于队伍的最前方,脸色阴沉,虽说南洲已是囊中之物!
可若是从昨夜算起,北城大开几乎快一天的时间了!
关月山部早已不见踪影,大部分百姓也都离城遁逃!
城内虽还有数万百姓,尚未来得及逃脱!
可是却有足够的时间,将城内所有粮食财货付之一炬…
如此一来,他就只能得到一座空城,也就没什么功劳可言了!
今日惨遭“柳沐儿”空城戏耍一事,也被文官集团无限放大!
不仅错失封侯机会,甚至还会被史官记下,成为终身污点!
身后大军却是个个精神振奋,毕竟兵不血刃的进入南洲!
既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攻城,功劳也已经到手了!
纷纷齐声大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磨刀霍霍,战马嘶鸣,铁蹄碾压过泥土,浩浩荡荡朝着南洲城门进发。
银白色的战甲反着寒光,自四面八方涌入敞开的城门…
南洲内城,议政高台!
这座高台本是肖重玄为了方便议事、发布政令以及百姓申冤所建!
地处内城中间,居高临下,能够俯瞰整座南洲城所有道路,又恰好卡死北出城门的必经之路。
高台四面无遮挡,视野开阔,原本热闹非凡,此刻却寂静的让人心头发寒。
魏向晚看着悲鸣呐喊,争先恐后想要逃走的百姓,心中一阵阵的刺痛!
她和父亲算计半生,从来都是算无遗策,反倒不如今日无计可施,赴死来的心安!
此刻,她端坐在高台正中,眉眼温婉,坚定!
乌黑秀发十分讲究的盘起,配饰极尽奢华!
一身的凤冠霞帔格外显眼,正是当年正兴帝所赐,与柳沐儿的那件大同小异!
若是仔细查看,又能看出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时言的易容术早已臻至化境,分毫不差复刻出柳沐儿的模样。
不论是眉眼神态、身形轮廓,还是平日里柳沐儿待人接物的清冷气质,皆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魏向晚指尖轻轻划过着冰凉的座椅扶手,目光平静地望着下方源源不断涌入城内的东夏大军。
虽早就做好了准备,心中也不免害怕,惊惧…
身侧,时言送走那些江湖,从容负手而立!
一袭灰布长衫纤尘不染,白发束于脑后!
原本素来散漫不羁、嬉笑无常的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就连他瘦小的身影,也变得高大无比!
整个人肃穆沉静,眼底再无半分玩世不恭,只剩坦然赴死的淡然。
“半日已过,我答应的都做到了!”
“义父,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只希望允宁不要怪我!”
良久,魏向晚才缓缓开口,声线柔和,语调清冷,完美复刻了柳沐儿独有的说话腔调。
另一边,关月山率领七千边军开道,带领百姓、连夜绕道北上!
肖重玄带着府衙差役、城内义士断后!
这宝贵的半日时间,足以让城内大部分无辜百姓远离战火!
至于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她也无计可施!
时言抬眸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东夏甲士,心中不忍魏向晚留下送死!
轻叹一声道:“丫头,数万兵马齐聚此地,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无异于螳臂当车。”
“若是现在反悔,扯掉脸上假面,我再为你改头换面,或许能护你杀出一条生路。”
魏向晚闻言,微微侧首,看着身旁这位半生荒唐、晚年重情重义的义父!
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落寞的笑意,悠悠说道:“反悔?哪有资格反悔!”
“我从打开城门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想过退路。”
“义父,您转过头看看,还有多少百姓尚未出城!”
“我多待一刻,便能多救一个人!”
“就由我顶着沐儿的身份,堵死北城要道,拖延一刻算一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