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丽英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珩,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害怕。
“李主任……”。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和贺大业……我们就是……朋友关系。刘大发的事,我只是听他说过,没有参与。聚众淫乱……那天晚上,我只是去山庄度假,柳铮也在,还有几个朋友来玩,我们喝了点酒……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她的眼眶再一次红了,但依旧没有掉眼泪。那是一种克制的、恰到好处的脆弱——既让人心疼,又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演戏。
李珩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装模作样”的安慰。“任老师,别太担心。”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带着一种“我在帮你”的意味:“好好配合,把问题说清楚。能帮的,我会尽量帮。但有些事,也非我力所能及,还请您谅解”。
任丽英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里根本没有眼泪,但她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擦拭不经意间溢出的泪水。
“谢谢你,李主任。”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晓茗不止一次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好人,很讲义气,对她……和朋友们特别好。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认识你,没想到……居然会是在这种场合。”
她苦笑了一下,那苦笑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
李珩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晓茗是我学姐,当初在上学的时候,就比较照顾我。她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
他说“朋友”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在任丽英身上扫了一下。那扫视不刻意,不突兀,就像是一个男人在看一个漂亮女人时,目光会自然而然地被吸引过去。
任丽英捕捉到了那一幕。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李主任,其实说起来,我跟晓茗也算有点比较尴尬的关系。”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是任斌的堂姑。我知道,任斌是因为,是被您给抓到的……说实话,连我也看不上他那副无能,又爱装的样子。晓茗嫁给他,真的是委屈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惋惜:“我心里一直为晓茗叫屈。她那么漂亮,又那么好的一个女人,怎么也想不到会嫁给任斌那种货色。后来他们离婚了,虽然,任斌是我堂侄,可我反倒觉得替晓茗高兴。”
她的目光落在李珩脸上,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深长的光。
“听晓茗提起,她跟李主任您这个学弟私交很不错。尤其她离婚后,您……特别照顾她。”
她说“私交很不错”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的意味。那是一种女人之间的默契——她知道李珩和王晓茗的关系,她也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和王晓茗的事,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这是一种你我之间可以共享的秘密。
李珩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晓茗人很好,工作能力也强。朝天坊片区管委会,现在就是她负责。我的泱盛集团是最主要的参与方。工作上接触多了,自然比之前接触要多。”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在说工作关系。
任丽英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柳铮……”她忽然提起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李主任,他……会怎么样?”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一个女人在关心自己的男朋友。但李珩知道,她不是在关心柳铮,她是在试探——试探他对柳铮的态度,试探他知不知道柳铮的身份,试探他能帮她到什么程度。
“那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李珩的语气变得不屑,带着一种“我看不上他”的轻蔑。“开除公职是跑不了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之前就跟他有过节,这次我没趁机整他,就已经很大度了,我懒得多问他的闲事。”
任丽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姜咛……”她抬起头,看着李珩。
“李主任,姜咛她……没事吧?我刚才听那位马组长说,姜咛她……也被叫来问话了?”
李珩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姜咛那都是些小事儿,不值一提。她主要是协助调查,说明一些关系,已经没事了,估计这会儿到前边房间里补觉去了。”
任丽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就好。”她说,“她是个好姑娘,我跟她妈妈是多年的同事,也不想看到她出事。唉!说起来,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当初……她和包小杰,算得上是通过我认识的”
妈的,分明就是你这个老皮条把她拉进火坑的!提到姜咛,李珩心里恨不得走过去抽任丽英两个耳光,但他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了不着边际的谈话。
任丽英像是一个被惊吓到了的普通女人,在寻求一个有能力的人的庇护。她谈她和王晓茗的关系,谈她和刘大发、贺大业的交往,谈她被抓时的慌乱和无助。她的语气里有害怕,有紧张,有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柔弱。
李珩则像一个被美女求助的、有些得意的男人,耐心地听着,不时安慰几句,偶尔表现出对那些“伤害”了她的人的不屑和轻蔑。
看似表面的随意闲聊之下,是两双眼睛在互相审视,是两颗大脑在飞速运转。
任丽英一直在试探李珩,她在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的能力,试探他的欲望,试探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用语言试探,用表情试探,用肢体试探。
她恭维他:“李主任,您年轻就已经做到了这个位置,真是太了不起了。晓茗常说您很有本事,又特别体贴周到,说实话,我还一直以为,她说的有些夸张,今天见了面才知道,她不仅没有半点夸张,还保守了不少。”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这个姿态让她的胸部更加突出,那紧身T恤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深邃的事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