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后来者:如果你们找到了这里,说明我们的实验最终还是留下了痕迹。我们曾经试图创造‘完美生命’,但失败了。所有被设计出来的生命,都缺少某种……‘不可预测性’。那是自然演化生命的火花,但我们无法复制。”
画面中,显示出星鳞族、蒲公英文明、时间管理族等起源孤儿的最初设计图。
“这些是我们最接近成功的作品。我们给了他们美丽的外形、独特的能力、甚至哲学倾向。但我们无法给他们‘自由意志的根源’——那种从混沌中诞生秩序、从偶然中寻找意义的原始冲动。”
“所以我们做了两件事:第一,将这些作品‘投放’到自然宇宙中,希望他们能在与自然生命的接触中获得缺失的部分;第二,抹去他们的起源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也是自然演化的产物。”
“因为我们发现,当生命知道自己是‘被设计’的时候,会产生两种极端反应:要么自大,认为自己是完美的,拒绝成长;要么自卑,认为自己有缺陷,无法超越设计者。”
“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们在无知中,自己找到答案。”
记录结束了。
团队带着这个沉重真相回到了星辰塔。
该如何告诉起源孤儿们?告诉他们“你们是被设计的实验品”?这可能导致整个文明的自我认知崩溃。
七智者、林远、陈默召开了紧急会议。
讨论持续了三天。
最终的决定是:不隐瞒,但也不直接告知。而是建立一个“起源探索计划”,引导起源孤儿们自己去发现真相,并在发现的过程中,找到自我定义的力量。
计划的第一步,是邀请星鳞族、蒲公英文明、时间管理族等七个起源孤儿文明,参与一个特殊的“文明溯源项目”。
项目表面上是研究各文明的艺术起源,实际上在艺术分析中,悄悄植入了“设计美学”的线索。
比如,星鳞族的鳞片图案,会被引导去分析“图案的数学之美”,进而发现这种美太过规整,不像自然演化产物。
蒲公英文明的孢子结构,会被引导去思考“如此高效的传播结构,是自然选择的结果,还是最优设计的结果?”
时间管理族的时间感知,会被引导去质疑“这种能力真的需要吗?还是只是为了证明设计者的能力?”
引导进行得很慢,很小心。
六个月后,第一个起源孤儿——星鳞族——自己得出了结论。
他们的首席艺术家在一次研讨会上突然说:“你们发现了吗?我们的鳞片图案,遵循的是‘黄金设计法则’,不是自然演化的‘混沌优化法则’。这太完美了,完美得不自然。”
会场安静了。
然后,星鳞族的学者们开始疯狂研究。一个月后,他们找到了造物者遗迹的线索。
陈默亲自带领星鳞族代表团前往遗迹。
当他们看到自己的设计图时,整个代表团都沉默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没有崩溃。
星鳞族的族长抚摸着设计图,轻声说:“原来……我们是被创造的。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这几十亿年里,我们学会了爱,学会了美,学会了创造。设计者给了我们外形,但给了我们灵魂的,是我们自己,是宇宙,是时间。”
她转身看向陈默:“谢谢你们让我们自己发现。如果我们是被直接告知的,我们可能会愤怒、会自卑。但现在,我们感到的是……释然。就像孩子终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已经长成了独立的人。”
其他起源孤儿文明也在引导下,陆续发现了真相。
反应各不相同:蒲公英文明感到解脱——“原来我们的传播本能不是缺陷,是设计特色”;时间管理族感到好奇——“设计者为什么给我们时间能力?是为了观察什么?”
但没有一个文明崩溃。
因为他们不是在“被告诉”,是在“自己发现”的过程中,已经完成了心理建设。
宇宙家谱计划因此增加了一个新章节:“起源真相篇”。
不是每个文明都需要这个篇章,但每个文明都有权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而知道之后,重要的是——
无论来自自然演化,还是来自设计创造,
每个文明都已经在时间长河中,
书写了自己的故事,
成为了不可替代的独特存在。
和谐树上,结出了一颗“源果”——果实一半是规整的几何形状,一半是自然的有机形态,但两者完美融合。
山鸡用它做了“根源汤”,喝了不会告诉你答案,但会让你有勇气去探索问题。
小饕餮在喝了汤后说:“我以前总想知道饕餮族为什么这样。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这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这样,而且我们可以选择未来怎样。”
宇宙家谱计划,最终让全宇宙的文明明白:
最强的力量,不是拥有高贵的起源,
是在了解起源之后,
依然有勇气定义自己;
不是被过去束缚,
是从过去中汲取营养,
创造只属于现在的生命。
因为每个生命,最终都是自己的造物者。
无论起点在哪里,
终点,
由自己决定。
永远探索,永远选择,永远成为。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