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站着。
剑柄上的血让手指发滑,但我没松手。对面的三人组又冲了上来,长戟分三个方向刺来。我侧身躲开第一击,剑刃磕在第二支戟杆上,震得整条胳膊发麻。第三支直奔胸口,我抬腿踹向对方膝盖,逼他收势,顺势后退半步。
脚底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刚才倒下的弓手。他的脸朝下趴着,背上插着两支箭,一支歪斜,一支正中肩胛。我跳开时,另一支箭擦过耳际,钉进旁边的石头,尾羽还在抖。
头顶传来破空声。
不是一支,是一片。
我猛地低头,翻滚。三支重箭同时落地,一支扎进我刚才站的位置,一支穿透一名伤兵的大腿,最后一支从侧面飞来,划过我的左臂铠甲,发出刺耳的响声。
箭雨来了。
不是零星几支,是成排的齐射。山坡上方有埋伏。我抬头看了一眼高台,先锋官还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杯子,嘴角翘着。他动了下手,像是在下令。
又是一轮箭落。
我滚到一具尸体后面,借着残盾和死人堆起的遮挡喘口气。耳边全是惨叫。一个士兵刚站起来就被钉穿了肩膀,摔进火堆里。另一个想爬向崖壁,背后连中三箭,扑倒在地不动了。
我们的人在减少。
每一轮箭下来,就有人倒下。没人能救他们。我自己都顾不上。
敌方的长戟兵没有停。他们等箭雨一过就压上来。六个人一组,分成两波进攻。左边佯攻,右边主攻。我刚格开一支戟,右边立刻有人突刺。我用剑挡了一下,力量太大,整个人被逼退两步,后背撞上断崖。
碎石往下掉。
我知道不能再硬接了。体力撑不住。右臂伤口裂得更深,血顺着指尖滴。左手握剑也不稳了。刚才那一击震得虎口发烫,现在连握紧都困难。
又是一阵箭响。
我贴着崖壁往右挪。刚移动,一支箭钉在我原来的位置。再往前一点,就是开阔地,更危险。我只能缩在这块凸起的岩石下,但这里也撑不了多久。
敌人开始推进。
他们不再急着进攻,而是慢慢围上来。四面都有人。前面是长戟兵,左右两侧高地有弓手不断放箭。我抬头看,山坡上有十几个弓箭手趴在那里,每隔几秒就射一轮。
他们不是瞄准某一个人,是覆盖这片区域。
只要露头,就会被射中。
我低头看向身边。还能动的只剩七八个。有的捂着伤口,有的靠着石头喘气。一个年轻士兵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问怎么办。我没回答。我不知道。
一支箭从上方落下,正中他头顶。他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栽倒。
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敌人已经走到二十步内。
他们列好了阵型。三人前排持戟,两人后排准备投掷短戟。还有人在调整位置,封锁所有可能的突围路线。
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等下一波箭雨落下,他们就会冲上来完成最后一击。
我必须动。
可怎么动?出去就是箭靶。留在这里,等他们靠近,一样是死。
我盯着前方的领头人。他举起戟,准备下令冲锋。就在这时,山坡上的弓手再次拉弓。
我看到他们的动作。
我立刻喊:“低头!”
剩下的人本能地趴下。我也扑向地面。下一秒,箭雨落下。五支箭中有三支穿过刚才站立的空间。一支钉进一名士兵的小腿,他闷哼一声,咬牙没叫出声。
他们没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