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旗升起的那一刻,我全身肌肉绷紧。士兵甲最后那句话在我脑子里炸开——背后有动静。
我没时间多想,立刻转身。剑还握在右手里,血顺着剑刃往下滴。左边坡道刚撕开的缺口还在冒烟,几个残兵正从乱石堆里爬起来,有人扶着断枪,有人捂着头。他们抬头看我,等命令。
我没有下追击令。
我的视线越过战场,死死盯着那面新升起来的黑旗。旗杆插在高处一块岩石缝里,风一吹,狼头图案整个翻过来,眼睛朝下,像在盯猎物。
这不是普通的叛军旗帜。
我知道这代表什么。是专门冲我来的。
三面包抄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脚步很重,但节奏一致。不是溃兵,也不是散勇。是训练过的队伍。
我抬手,五指张开,向后一压。身后的唐军立刻停下动作,没人说话,也没人问为什么。他们知道现在不能出声。
第一队敌人出现在左沟拐角。十二个人,全穿黑甲,甲片泛着冷光。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手里拿的是长戟,不是刀,也不是矛。戟尖统一朝前,斜向下四十五度。
这是禁军制式武器,只有中郎将以上才能调用。
但他们穿着叛军服。
第二队从右边山坡压下来。也是十二人,阵型不变。第三队堵住了我们和主战场之间的通道。三队合围,把我身边这不到百人的残部完全锁死。
我迅速扫了一眼地形。前面是刚攻下的拒马防线,后面是陡坡,坡度接近七十度,上面全是碎石。左右两侧都被封住。我们被夹在中间,活动范围不足三十步。
敌军开始推进。
我喝了一声:“收阵!背崖列队!”
剩下还能动的人立刻靠拢。有人把盾牌插进土里,形成简易屏障。弓手退到第二排,搭箭上弦。我站在最前面,左手持剑,右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
对面领头那人举起了戟。
我没有等他先动手。
我冲出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在离他还有五步的时候,我猛地跃起,借着地势差,从上方劈下。
他举戟格挡。
金属撞击的声音刺得耳朵疼。我的虎口瞬间裂开,血涌出来。他的戟没动,但我落地时踩到了一块松石,脚下一滑。
他反手横扫。
我低头躲过,顺势滚到他侧面,一剑刺向他腰间关节处。那里甲片连接不紧密。剑尖扎进去一寸,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其他敌人立刻围上来。
我不再进攻,退回己方阵中。刚才那一击只是为了试探。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些人配合极好,三人一组,轮流上前。前面的人挡住攻击,第二人偷袭下盘,第三人找空档突刺。
普通士兵根本扛不住这种打法。
我们这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个弓手刚射出一箭,就被侧面飞来的戟柄砸中太阳穴,当场栽倒。另一个想捡他的弓,还没弯腰,一支短戟从人群中掷出,穿透了他的肩膀。
我挥剑格开一支直取咽喉的长戟,脚下一蹬,踹翻了一个逼近的敌人。但他倒下时拉住了我的腿,让我动作慢了半拍。第二支戟立刻补上,擦着我胸口划过,铠甲被刮掉一片。
呼吸越来越重。
右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流得更多,顺着手指滴在地上。我咬牙撑住,把剑换到左手。虽然不如右手顺,但还能用。
敌军的包围圈在缩小。
他们不再急于强攻,而是稳稳地往前推。每一组进攻都有间隔,让我们没有喘息的机会。我们的人越来越少,能站着的只剩三十多个。
我跳上一块巨石。
居高临下看得更清楚。他们的阵型有个规律:每次轮换时,左翼会露出一个短暂的空档,大概只有一眨眼的时间。那是换人时的位置错位。
我对着身后喊:“等他们左翼动,立刻射领头那个!”
两名弓手立刻调转方向。
下一波攻势来了。
三人组冲上来,我和两人交手,第三人在后面准备突刺。就在他们左翼换人的瞬间,两支箭同时射出。
一支偏了,另一支正中目标胸口。那人晃了一下,跪倒在地。
阵型出现混乱。
我抓住机会跳下石头,冲进缺口。一剑砍翻一个失衡的敌人,夺过他的长戟,回身横扫,逼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