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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定国安邦

杨怀玉背负神宗赵顼,策马如飞,夜色之中蹄声急促,身后追兵一骑一人,紧咬不放。怀玉回首一望,只见火把摇曳,杀气逼人,心中暗自权衡:若是孤身一人,纵与陆云彪、鲁玲拼死相斗,也未必落在下风;然此刻肩负君王安危,半分差池也容不得,唯有脱身而走,方是上策。他伏低身形,低声抚马,心中只盼坐骑再快几分,将这生死一线抛在身后。

忽见前方林影间露出一座古庙,飞檐黯淡,檐铃无声。怀玉正欲绕庙而行,未及近前,庙门忽然开启,一声轻响,门内跃出一骑。月色之下,只见那马通体桃红,蹄下生风;马上端坐一名女将,七星盔映着清辉,艾叶甲寒光内敛,双手横刀,背后似悬重物,随风轻响。其后尚有两名随行女婢,俱是短打装束,神情警觉。

那女将勒马当道,刀锋微抬,语声清冷而稳:“夜深人静,何人纵马疾驰,意欲何往?”

杨怀玉见前路骤断,后有追兵,心中一沉,却仍沉声回应:“前方女将速速让路。身后反贼追逐,我背负大宋天子,误我去路,亦是重罪。”

女将闻言,神色不动,反而将刀稳住,语气笃定:“既是圣驾在此,何须惊惶?有我在前,必无差池。我且问你,你是何人?”

怀玉见她言辞从容,不似虚妄,略一迟疑,答道:“某乃太平王杨怀玉。今夜护驾失机,迫不得已,借道而行。未知姑娘尊姓,是否真能相助?”

女将听到“杨怀玉”三字,目光微动,似有惊讶,却不失镇定:“原来是太平王。既如此,更不容有失。王爷不必多问,速请入庙暂避。外头之人,交与我便是。”

怀玉心中仍存疑虑,低声道:“追兵非同小可,你一人可当?”

女将唇角微扬,语意平直:“挡得住。”

杨怀玉略一思忖,暗道此处正可借机脱身,便依言勒马。那两名女婢已然上前,引着马向庙门而去,一人低声道:“王爷安心,有我家姑娘在,此处便是安稳之地。”

怀玉牵马入庙,夜风在门外翻卷。庙内灯火昏黄,香烟未散。他本欲循前门入、后门出,以求脱身,行至二道门前,却见门额悬着“禁地”二字,脚步不由一缓。正自迟疑间,门内缓步走出一名老尼,灰衣素履,神情安然。

老尼合十,声音低沉而清和:“二位方才外出,可探明情形了么?”

女婢急忙上前,躬身禀道:“师父,门外适逢非常之事。太平王杨怀玉护送圣上至此,身后有贼人追赶。我家姑娘已在门外相持。”

老尼闻言,目光一凝,随即快步上前,见怀玉背后果然伏着神宗赵顼,神情肃然,当即俯身叩首:“不知圣驾临此,小庵失迎。”

杨怀玉连忙回礼,压低声音道:“今夜情急,误入宝地。追兵将至,欲借庵中后路暂避,不知可否?”

老尼抬起头来,神色平静,却自有一股笃定:“王爷既至此处,便不必再走。此庵之中,自有护持。区区陆云彪、鲁玲,纵有凶心,也难越雷池一步。”

怀玉听她言辞镇定,不禁生疑,忍不住问道:“师父此言,莫非亦通武事?”

老尼闻言,含笑合十,语声平缓而笃定:“王爷,贫尼出家清修,向来不沾血光,扫地尚且避蚁,点灯亦怜飞蛾。贫尼不行,却有人能行。”

杨怀玉眉头微蹙,急声问道:“是何人?”

老尼侧首望向内室,神情从容:“此人正在静室之中。她若肯出手,此事可谓举手而定。”

杨怀玉闻言,心中一震,当即抱拳说道:“既如此,还请师父请她现身。今夜事关社稷安危,若能相助救驾,杨怀玉终身不忘。”

老尼微微颔首,转身入内。灯影晃动,帘幕轻摇,不过片刻,只见静室门帘被人缓缓掀起,一道人影行出。

杨怀玉抬眼一看,整个人仿佛被定在原地,神色骤变,怔怔立住,良久方低声脱口而出:“……原来是你。”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他的结发之妻——花玉媒。

灯下相对,花玉媒面容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静。她一眼望见杨怀玉,见他风尘满身,背负天子,神情仓惶,心中百感翻涌,眼眶微红,却强自忍住,只静静立着。

杨怀玉喉头发紧,往事如潮涌上心头,低声说道:“贤妻……当年孤家一怒,将你逐出府门。你走之后,我日日自责,悔恨难当。”

话至此处,再难收束。他将入狱受屈、家门蒙冤、世汉流落在外,又如何力挫洪飞龙、以身雪恨、保全社稷之事,一一道来;继而又将今夜宫变、反贼作乱、护驾出逃、误入此庙的前后经过尽数说清。言罢,长叹一声:“天意弄人。今夜我为护圣上仓皇至此,竟能与你重逢。贤妻,你说,此局当如何应对?”

神宗赵顼在其背后,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想到杨家多年的屈辱与冤屈,心中愧疚难安,终于开口说道:“这位便是花夫人么?杨家今日之祸,皆因朕一时昏聩,误信奸佞。世汉今已立下盖世之功,杨门忠烈,当得昭雪。只是此刻反贼追逼在外,尚请夫人施以援手,救朕一命。”

花玉媒闻言,神色镇定,并未多礼,只平静答道:“圣上放心。既然到了观音堂,此地便非凶险之所。”

杨怀玉忽而想起庙门外那名横刀拦路的女将,连忙说道:“方才在庙外,有一名女子横刀当道,气度非凡。只是陆云彪凶悍非常,身边尚有鲁玲道士助阵。若她一人难敌,我等还须尽早脱身,循北门而走,去寻世汉。”

花玉媒闻言,唇角微扬,神色中透出一丝笃定:“王爷无需多虑。那女子,非但能敌陆云彪,便是再添数人,也未必讨得便宜。世汉虽勇,她的本事,却还在世汉之上。”

杨怀玉闻言,心头一震,忙问:“她究竟是谁?”

花玉媒语气平稳,却字字分明:“她不是旁人,正是世汉尚未过门的妻室,名唤陆云娘。”

杨怀玉怔了一怔,随即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见我时神色有礼。只是……她年纪尚轻,怎会有如此修为?”

花玉媒便将陆云娘随灵芝道姑学艺之事简略道来,言及其刀法凌厉、身法迅捷,背后暗藏飞剑,胸前暗器百发不虚,语气虽平,却自有十足信心:“有她出手,对付陆云彪与鲁玲,胜负已分。”

杨怀玉听罢,胸中郁结顿散,面露喜色。神宗赵顼亦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花玉媒随后说道:“既然如此,不妨移步庙门之外,为孩子观阵。若有不测,再行护驾脱身,也还来得及。”

杨怀玉点头称是。君臣与花玉媒一同移步庙门之侧,隐于暗影之中,凝神向外望去。

陆云娘将杨怀玉引入庙中之后,便勒马横刀,独自立于观音堂前。夜色如水,月影斜照,庙门外松影摇动,杀气却在暗中逼近。她心中明白,追兵必至,因此气息内敛,神情沉静,手中长刀稳若磐石。

果然不多时,马蹄声骤起,由远及近。陆云彪与鲁玲一前一后,循着踪迹追到庙前。二人原以为杨怀玉必然走投无路,神宗赵顼更是唾手可得,正自心中盘算功成之后的封赏,却不料庙前灯影之下,赫然立着一名女将,刀锋横陈,寒光逼人。

陆云娘目光如霜,断然喝道:“站住。朗朗乾坤,天理昭彰,你等胆敢反叛京畿,夜犯天子,今日有我在此,休想再前进一步。”

陆云彪被这一喝震住,定睛细看,脸色骤变,失声说道:“云娘姐姐?你……你怎会在此?”

他心中翻涌不定。往日只听陆全忠提过陆云娘失踪之事,却从未细说缘由,更不知其中牵连如此深重。此刻再见,情分犹在,却已身处敌我之间。

陆云娘听他唤声,心头猛地一颤。父仇、母恨、往事如刀,一齐涌上心来。她强自压下胸中悲怒,语气却冷了几分,将母亲临终所吐露的隐情、陆全忠当年所为,一一说出,字字清楚,毫不遮掩。说到最后,她直视陆云彪,缓声问道:“云彪,你为何追赶太平王,为何意欲加害天子?”

陆云彪听得如遭雷击,面色青白交错,良久无言。许久之后,他才勉强说道:“若你所言属实,错在我大伯陆全忠。但不论如何,你我同出陆氏,我仍唤你一声姐姐。今夜之事,我奉命而来,你若识趣,便速速退开,莫要误了自己。”

陆云娘闻言,目光愈冷,语声却愈发沉稳:“你若助纣为虐,便是自取死路。我念及血脉之情,最后劝你一句:回头是岸,擒拿叛贼,尚有生路。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陆云彪脸色一沉,握紧牛头槊,低声道:“既然如此,便只好各凭手段了。”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冲出,牛头槊挟风而至。陆云娘提刀迎上,刀槊相交,火星四溅。二人你来我往,数合之间,竟难分高下。刀光与槊影在庙前交织,如电如龙,夜色中杀气翻涌。

鲁玲在旁观阵,见陆云彪一时难以取胜,心中焦躁。他素来不守江湖规矩,当下纵身而出,宝剑斜斜刺入战圈,意图以二敌一,速战速决。

陆云娘被两面夹击,身形却丝毫不乱,刀势愈发凌厉。就在此时,花玉媒见状,再难按捺,催马挺身而出,绣绒大刀横扫而至,挡住鲁玲去路。鲁玲见又来一名女将,眉头一皱,转而迎战花玉媒,宝剑翻飞,身法诡秘。

一时间,庙前分作两处战团。陆云娘独斗陆云彪,刀势如雪;花玉媒迎战鲁玲,刀法沉稳绵密。刀剑交鸣之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杨怀玉背负神宗赵顼,立于暗处,目睹此景,心中既急且愧,却不敢轻动。神宗赵顼凝神观战,只觉胸中翻涌,暗自思忖:“杨门一门忠烈,竟至于此。朕若早醒,何至今日?”

战至数十合,陆云娘偷眼望去,见花玉媒被鲁玲剑势缠住,渐有受制之势,心中一紧。她当机立断,暗暗咬牙,目光一寒,心中已有决断。

她忽然抢步上前,连劈三刀,逼得陆云彪抬槊封架。就在刀锋交错的一瞬间,陆云娘左手反探,指间寒光一闪,一枚小飞剑已破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