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来，他就再也没有勇气端起这只碗了。
一半。
他喝到了一半，胃里翻江倒海，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了上来。
他的手开始发抖，酒液从碗沿洒了出来，溅在他的衣服上。
他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但他看到了周围人的目光——
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幸灾乐祸，还有人带着一丝同情。
这些目光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身上，逼着他继续举起那只碗。
他闭上眼，咬紧牙关，将剩下的半碗酒一口气灌了进去。
最后一滴酒液滑入喉咙的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几分钟后，他终于将整碗酒喝完了。
他放下碗，整个人摇摇晃晃，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江焱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呃……”
马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跪倒在地。
江焱眼疾手快，一把抓起旁边搭在椅背上的一件深色外套，飞快地铺在了地上。
“哇——”
马彪趴在那件外套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混杂着酒气和酸臭味的秽物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那件质地精良的外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周围的人纷纷皱起了眉头，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往后退了两步，还有人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胡大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因为他认出来了——那件被马彪吐得一塌糊涂的外套，是他的。
那是上周才买的，花了大几千块钱。
是他那位情人特意挑给他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他第一次穿出来显摆，结果……
江焱看着那件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外套，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连忙解释道：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胡局长，刚才情况紧急，我怕他吐在地上，服务员难得收拾。我就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垫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过没关系，拿回去洗洗还能穿的。”
胡大海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心里在滴血。
那可是大几千块的衣服！第一次穿！就被马彪吐了一身！
洗洗还能穿？自己还敢穿吗？
但江焱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如果发火，反而显得自己小气。
他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咬着后槽牙说道：
“没事没事……江局考虑得周到，吐在地上确实不好收拾。一件衣服而已，洗洗就行了。”
江焱点了点头，一脸欣慰：
“胡局长大气。”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马彪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噗——”
一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瓷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然后他的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