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希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难道……
那个不靠谱的罗兰老祖宗给的技能,在那短暂的被酒精接管时间里,真的对着那位脾气比火药桶还暴躁的矮人萝莉,做出了一场足以载入埃德加家族“光辉”史册的求婚?
如果此时意识可以实体化,达希安恨不得立刻冲进脑海的最深处,把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酒鬼祖宗揪着领子提出来,扔进最烈性的朗姆酒桶里淹死一万次。
说什么“哪怕酩酊大醉也能保持舞步精准”?
这哪里是优雅的绅士在跳华尔兹?
这分明是一只发了情的公孔雀,在错误的季节,对着错误的物种,开了一次最致命的屏!
这技能的副作用哪里是什么记忆断片,这分明是社会性死亡的公开处刑!
“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亲爱的。”
达希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调动脸上那几块已经僵硬的肌肉,
他摊开手,露出了一个真诚笑容:
“您也知道,在战场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为了鼓舞士气,或者是为了迷惑敌人,一位指挥官有时候不得不采用一些……
嗯,极具艺术夸张色彩的战术性胡言乱语。”
达希安硬着头皮,试图用那些华丽的辞藻来填补这个巨大的逻辑黑洞:
“那是对一位英勇战士最高规格的赞美!
是对力量、勇气以及那把能敲碎一切头骨的战锤的隐喻!
那是诗歌,是咏叹调,唯独不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庸俗的求爱。”
“隐喻?战术性胡言乱语?”
伊莉丝挑了挑眉,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把一位能把岩石当饼干嚼的矮人称作荆棘中盛开的玫瑰,甚至还要豪掷千金为她买下整个帝国的烤肉店……
不得不说,我亲爱的未婚夫,您在战场上的浪漫主义情怀,还真是感人至深。”
达希安:“……”
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在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只会成为这出荒诞剧的又一个注脚。
“好了,不逗你了。”
看着达希安那副仿佛刚吞下了一只死苍蝇的模样,伊莉丝终于大发慈悲地收起了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了达希安领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虽然那位死板的审查员已经离开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提前享受宁静。
那只可怜的、被喂得肥硕的鹅既然已经为了这种场合献出了生命,那就没有浪费的道理。”
伊莉丝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达希安:
“今晚的宴会照常举行。
这不仅仅是一场为了庆祝审查结束的晚宴,更是向整个索恩菲尔德领地,正式宣布我们婚讯的舞台。”
“而且,”
伊莉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直‘卧病在床’的瓦莱里乌斯阁下,今晚可是也要出现了。”
“痊愈了?”
达希安终于从那种令人窒息的社死尴尬中回过神来,眉头微微皱起。
“是的。”
伊莉丝说道,
“他甚至已经让人传话,今晚会准时出席宴会,来向我们这对天作之合的新人,
送上他最诚挚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