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
达希安指了指路边那几坨像烂泥一样的“战利品”,
“和莫莉一起把这几位试图教导村民如何飞行的睡丑男带走。
记住,绑得结实一点,别让他们在半路上把自己弄丢了。
这可是我要送给某些藏在暗处的老鼠的一份回礼,弄坏了就不礼貌了。”
“遵命,阁下。”
罗宾心领神会地行了一礼,哪怕没有绳子,这位机灵的学徒显然也有办法让他们方便移动。
交待完这一切,达希安没有再看一眼那些跪在地上、还在用咏叹调般的哭腔高呼“赞美凯恩阁下”的狂热村民。
那种被一群几天没洗澡的抠脚大汉顶礼膜拜的感觉,实在是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双腿一夹马腹。
早已受够了这群两脚兽身上那股臭味的风暴之牙,立刻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嘶鸣,毫无留恋地撒开蹄子,朝着城堡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给身后那群感激涕零的村民一地飞扬的尘土。
……
甩开了那群令人窒息的崇拜者,达希安回到教堂附近。
然而,教堂气氛不对。
如果说刚才那是一场闹剧,那么这里正在上演的,就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悲情歌剧。
在教堂前,聚集着另一批村民。
他们人数不少,跪在石板上,嘴里念念有词。
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正满头大汗地挡在人群和教堂大门之间。
他们手中的长剑甚至不敢出鞘半寸,只能尴尬且手足无措地用身体组成一道脆弱的人墙,试图阻挡这群看起来手无寸铁、却又步步紧逼的虔诚信徒。
“退后!都退后!”
“我们不求别的,骑士大人……”
领头的一个村民,悲切对着挡在教堂门口的骑士喊道,
“我们只是想向神父请愿!
求仁慈的洛里安神父,把那个传说中能治愈一切疾病的圣水赐给我们一点……
哪怕只有几滴也好!”
“我的孩子快要死了……
求求你们,让神父出来见见我们吧!”
“为什么圣光只照耀那些穿丝绸的贵族?
难道我们这些穷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那些哭喊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配合着昏暗的天色和摇曳的烛火,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感到动容。
站在台阶上的骑士们显然陷入了巨大的道德窘境。
骑士的荣耀是他们的勋章,也是他们的枷锁。
面对一群跪在地上、只有眼泪作为武器的平民,教条让他们根本无法拔剑。
达希安坐在马背上,眼神冷了下来。
高明。
真是高明。
面对挥舞粪叉的暴民,骑士们可以拔剑镇压;
但面对一群跪在地上、抱着生病孩子的妇女和老人,哪怕是最冷酷的骑士也无法挥下剑。
一旦骑士动手驱赶,哪怕只是推搡了一下,很快北境直至整个王都就会流传出“索恩菲尔德家族的骑士在教堂门口殴打虔诚祈祷的难民”这种足以让伊莉丝身败名裂的传闻。
这就是所谓的弱者的武器。
达希安轻轻踢了踢马腹,驱使风暴之牙慢步靠近了那队骑士。
“这是在干什么?举办露天哭丧大会吗?”
听到这突兀刻薄的问话,那个快要急哭出来的年轻骑士抬起头,
“凯……凯恩阁下?!
赞美圣光,您怎么来了?
这里……这里简直乱套了。”
“乱?”
达希安挑了挑眉,用马鞭指了指那些跪在地上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