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个煽动者步了同伴的后尘。
莫莉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个在厨房里拍蒜头的熟练厨娘,唯一的区别在于她手里拿的是那根粗糙的木棍,而砧板则是那两个倒霉蛋的脑袋。
那两人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像是两袋被丢弃的烂土豆一样,软绵绵地瘫倒在了泥泞的土路边。
刚刚还群情激奋、仿佛要用怒火烧穿教堂的人群,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村民们那一双双眼睛逐渐从狂热冷却为惊恐。
“哼。”
一声充满了不屑与傲慢的冷笑打破了这份沉默。
达希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像是鹌鹑一样缩在一起的村民,
“这就是打扰一位绅士散步的下场。”
他用那块昂贵的丝绸手帕重新掩住口鼻,
“都滚回你们的猪圈去!
看看你们这副样子,浑身沾满了足以让泥沼怪都感到亲切的污垢,竟然还妄想踏入教堂那种神圣的地方?
你们是想用那双踩过牛粪的靴子,去弄脏神父那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吗?
哦,圣光啊,那简直是对审美的一场灾难性亵渎!”
达希安勒转马头,让风暴之牙那庞大的身躯在人群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现在,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如果我在数到三之后,还能看到哪怕一个不知死活的影子立在这里……”
他指了指旁边正把玩着木棍、一脸跃跃欲试的莫莉:
“我就让我的女仆把你们所有人都像这几只死苍蝇一样打飞回去,让你们不得不躺在床上度过这个美好的冬天。
相信我,她很乐意帮你们免费松松骨头。”
莫莉极其配合地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手中的木棍狠狠地砸向地面,激起一片碎石。
“一。”
这一声倒数简直比死神的丧钟还要管用。
村民们浑身一颤,恐惧终于战胜了那股被煽动起来的虚假勇气。
然而,就在人群开始骚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颤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等……等等……”
一个眼尖的老农夫指着泥坑里那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煽动者,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那几个人……那是谁?”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村民们凑近,终于看清了那几张肿胀的脸。
“我不认识他……那是老约翰家的亲戚吗?”
“不,绝不是!我也没见过他们!”
“刚才就是这家伙一直在喊着要烧了教堂……是他把火把塞给我的!”
“那个人我也不认识!刚才就是他一直在旁边喊着要烧了教堂!”
““我想起来了!就是他们一直在说神父把可以治愈我们的圣水全给了贵族!”
恐慌几乎同时在人群中蔓延。
如果那几个一直在怂恿他们去冲击教堂的人他们根本不认识,那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阴谋。
是一个足以让他们所有人把脑袋挂在绞刑架上的阴谋!
“老天啊……”
一个妇人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如果我们刚才真的冲进去了……如果我们真的冲撞了神父……”
冲击教堂等同于叛乱,等同于异端。
等待他们的绝不是神父的解释,而是教会骑士团冰冷的剑锋和宗教裁判所那永不熄灭的火刑架。
那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他们都得死。
巨大的后怕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心脏,冷汗浸透了他们破旧的亚麻衣衫。
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那位骑在马背上、依然保持着一副傲慢姿态的贵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