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从那个该死的狼窝里逃出来的原因。”
莫莉深吸了一口气，
“听着，花孔雀，还有你，母孔雀。
我不介意把那群贵族老爷口袋里的金币变成我的私房钱，也不介意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违禁品，不管是毒药还是致幻的蘑菇，塞进马车的夹层里。
在艾摩里克那种吃人的地方，道德是富人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她顿了顿，
“但我也有我的底线，该死的。
我是个佣兵，是个拿钱办事的小偷，甚至是个混蛋，但我不是个屠夫！
更不是把活生生的智慧生物送上疯子们的坩埚里当材料的魔鬼！”
“材料？”
达希安眯起了眼睛。
“没错，就是材料。”
莫莉发出了一声嗤笑，
“就像月嚎部族那些倒霉的狼人。
那群疯子甚至不把他们当成智慧生物，在他们眼里，那些拥有野兽力量的家伙不过是一堆行走的、高品质的血液提取库。”
说到这里，莫莉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仅仅是亚人种，甚至连曾经的人类贵族他们也不放过……
比如，阿尔布雷特家族的人。”
阿尔布雷特？
达希安微微一顿。
这不就是塞拉菲娜的家族吗？
难道这几天的消失她暴露了自己让黑狼找到了她？
无数个念头在达希安的脑海中盘旋。
达希安皱起眉头，露出迷茫的表情：
“阿尔布雷特？”
“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亲爱的。”
一直沉默倾听的伊莉丝突然开口了。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但如果你在五年前说出这句话，恐怕会被整个王都的贵族圈嘲笑得抬不起头来。”
伊莉丝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阿尔布雷特，那曾经是王国上耀眼的姓氏之一。”
伊莉丝低声解释道：
“他们是以被圣光眷顾而著称的古老家族。
传说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初代圣徒的祝福，每一代阿尔布雷特家族的人，都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圣光亲和力。
他们曾是教会最坚定的盟友。”
说到这里，伊莉丝发出一声轻笑：
“‘被圣光眷顾的阿尔布雷特’，诗人们曾经这样歌颂他们。”
伊莉丝看了一眼莫莉，
“只可惜，这种神圣的眷顾并没有保佑他们长久。
几年前，那个家族因为叛国罪遭到了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清洗。
但现在看来……”
伊莉丝的话音落下后，餐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么，问题来了。”
达希安打破了沉默，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酒杯边缘，目光在莫莉和伊莉丝之间游移：
“如果那群来自帝都的疯子食谱上只有那些流淌着古老且稀薄血液的倒霉蛋，
或者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亚人种……
那他们为什么要在索恩菲尔德也放上一个餐桌？”
他继续说道：
“这片北境的冻土上，除了漫山遍野的葡萄藤和那群只会种地的泥腿子，难道还埋藏着什么连我们这位女主人都不知道的、令他们垂涎欲滴的食材吗？”
莫莉的眼神几乎是在瞬间就飘向了那一盘被她啃得精光的骨头堆。
“也许……也许是因为这里的风景不错？”
莫莉含糊其辞地嘟囔着，
“或者是这里的空气比较适合那些娇贵的秘宝呼吸？
谁知道呢，那群疯子的脑回路通常比迷宫还要让人费解。”
“这就是你的答案？”
达希安发出一声轻笑，
“莫莉女士，你的撒谎技能显然不怎么样。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刚才你的眼珠子就不会转得像是个正在偷窃面包的贼。”
“听着，花孔雀！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打手！
是个负责把挡路的人变成肥料的园丁！”
被戳穿的莫莉恼羞成怒地把餐巾丢在桌子上，理直气壮地大喊道：
“我的工作是把那些敢挡路的家伙脑袋敲开，而不是坐在铺着丝绒地毯的密室里，
端着红茶去研究什么该死的宏大蓝图！
只要他们给足了金币，哪怕是让我去地狱门口守大门我也去，
至于为什么选地狱而不是天堂，那不是我需要操心的事！”
看着莫莉那一副我是文盲我有理的无赖模样，达希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从这个只有肌肉的脑袋里确实榨不出更多关于战略层面的情报了。
等他有机会再试探一下真假。
“好吧，既然如此。”
达希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感谢款待，亲爱的。
但这顿午餐的闲聊时间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村庄那边我得再去一次。”
说完，他转头看向那个正准备趁机溜走的矮个子女仆：
“跟上，莫莉。
别以为吃饱了就可以找个地方打盹，你的工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