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逃避现实虽然可耻,但有时候确实没用。
尤其是当现实手里握着一把超重锤子时。
那张可怜的羽毛被被一只并不温柔的手粗暴地掀开了。
莫莉那张精致却充满了杀气的脸庞再次出现在视线中,当然,她那锤子也被拿起来指着达希安。
“听着,你这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莫莉气鼓鼓地瞪着他,那身借来的完全并不合身的女仆装,随着她激动的动作滑稽地抖动着,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不把你的脑袋敲成烂西瓜的理由,那么我很乐意现在就帮你起草遗言。”
达希安伸出手住了那锤头,将这来自死神的问候稍稍推远那么一点点。
看来只要手抖那么一下,明天的索恩菲尔德就会迎来一场别开生面的葬礼。
葬礼的主题大概是关于一位倒霉的未婚夫如何在睡梦中被不明飞行物把脑袋变成了一滩果酱的悲剧。
“这位女士。”
达希安无奈说道,眼神在那柄凶器和莫莉那身滑稽的女仆装之间游移,
“虽然我由衷地欣赏您对工作的热情,也惊叹于您这别具一格的叫醒服务。
但恕我直言,这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见面礼,放在一位绅士的卧室里,
是不是稍微显得有那么一点缺乏情调?”
“少废话!你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莫莉咬牙切齿,
“你耍我!”
“欺骗?”
达希安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指控。
他淡定地站直了身子,即使面对巨锤,也依然保持着那副令莫莉生厌的贵族派头。
“哦,不不不,亲爱的莫莉女士,这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叫做为了大局而进行的必要艺术加工。”
他直视着莫莉那双怒火中烧的眼睛,
“请动动您那被酒精或者怒火占据的大脑想一想。
如果当时在森林里,我摘下面罩告诉你,‘嘿,我就是那个你嘴里的软脚虾凯恩’,你会怎么做?
你会毫不犹豫地跳上我的马吗?
你会允许我带走那个孩子吗?
不,你会先给我的脑袋来上一锤子,然后我们三个傻瓜就一起在那该死的冷风里变成冰雕,成为那片森林里永恒的笑话。”
莫莉张了张嘴,那柄一直高举着的锤子终于稍微放低了一些。
她觉得眼前这个花孔雀的话里似乎哪里不对劲,充满了狡辩的味道,但她那直来直去的脑回路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如果当时知道他是那个凯恩,自己确实会先给他一锤子再说。
毕竟,谁会相信那个只会吃软饭的草包会跑来这种鬼地方救人?
“可是……”
莫莉皱着眉头,试图理清思路,
“可是你让我在波特那个胖子面前像个白痴一样!你还在村子里……”
“我在村子里做了什么?”
达希安并没有给她思考喘息的机会,他直接打断了她,
“我不是在骗你,莫莉。”
他趁热打铁,开始大忽悠,
“我是在拯救生命。
在一条鲜活的、岌岌可危的生命面前,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难道您那令人敬佩的、如同金子般闪耀的正义感,会仅仅因为救人者的名字叫凯恩还是叫雷文,就产生动摇吗?
如果是那样,那您的正义感未免也太廉价了。”
莫莉愣住了。
她那并不擅长处理复杂逻辑的大脑显然卡壳了。
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对劲,但该死的,听起来又好像充满了神圣的道理。
难道真的是她太狭隘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那贫瘠的词汇库里根本找不出能对抗这套逻辑的词。
“可是……可是你明明可以说……”
“说什么?说我是个好人?”
看着莫莉眼中的迷茫,达希安打断了她,
火候到了,他决定再加一把柴。
达希安理直气壮地摊开手,开始了那令莫莉窒息的逻辑输出: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事实吧,女士。
我在村庄里冒着被石头砸死的风险救人,这是真的吧?
我用那些昂贵的烈酒驱散了所谓的魔鬼,这也是真的吧?
你说我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裙摆下的软脚虾,可事实是,我敢独自面对那群失去理智的暴民。”
他瞥了一眼莫莉,
“而你呢?莫莉女士?你只会挥舞着那把锤子,差点引发一场流血冲突。
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觉得你现在是在洗热水澡,还是在和那群暴民互殴?
或许你现在已经在火刑架上变成了一只烤熟的莫莉了。”
达希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亲爱的暴力小姐,恕我直言,
你的肌肉显然蛮横地挤占了你脑仁本该拥有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