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长廊。
直到走到教堂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前,洛里安神父才松开了手,替达希安推开了大门。
月光完全泼洒了进来,照亮了门前的台阶,也照亮了两人。
达希安跨出门槛,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一定要在这个讨厌的神棍面前发表一番关于月色与美酒的感慨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洛里安神父的右臂上。
“天呐!神父!”
达希安惊恐说道,
“血!您流血了!
刚才在里面太黑我没看清……
圣光在上!难道是有什么亵渎神明的暴徒袭击了您吗?”
他凑上前,似乎想要去查看那个伤口,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被纸张划破的小伤口!
或许……您需要一点来自世俗的帮助?
比如我随身携带的烈酒?
相信我,神父,那瓶子里的液体不仅能驱散那群愚蠢村民眼中的魔鬼,用来给伤口止血也是一流的!”
洛里安神父后退半步,避开了达希安的靠近。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伤口,
“不必惊慌,迷途的先生。”
洛里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这不过是我在修剪那丛荆棘玫瑰时,因为一时的疏忽而留下的一点小小的教训。
您知道的,玫瑰虽然拥有令人窒息的美丽,但它那隐藏在花瓣之下的尖刺,总是锋利得让人防不胜防。
这大概是圣光在仁慈地提醒我,在我们侍奉美丽的同时,永远不要忘记警惕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危险。”
“玫瑰?”
达希安挑起一边眉毛,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在这个连野草都快要冻死的季节里修剪玫瑰?
看来您对园艺的那份狂热,简直比我对美酒的执着还要令人动容。”
“信仰从不分季节,凯恩阁下。”
洛里安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微笑,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
“就像真正的虔诚,不应该只存在于向神乞讨的危难之时。
回去吧,愿您的梦境里只有安宁,没有那些只会跳舞的魔鬼,也没有那些刺鼻的烈酒。”
大门在达希安面前缓缓合上。
达希安站在台阶上,脸上的醉意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修剪玫瑰?
达希安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的教堂。
这种连三岁小孩都哄不住的鬼话,还是留着去骗那些躲在地窖里偷吃奶酪的老鼠吧。
塞拉菲娜绝对出问题了。
想要再像今天这样硬闯显然是不可能了,洛里安的警惕性已经被拉满。
那个伤口,还有这甚至懒得编造一个合理谎言的傲慢……
看来,得给这位热爱园艺的神父找点事情做做了。
必须把这只老狐狸从他的巢穴里引出来,才能有机会再探一次塞拉菲娜的房间。
达希安一边在脑海中思考白天应该和伊莉丝怎么沟通计划,一边沿着石板路向城堡的主楼走去。
刚转过一个拐角,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骑士正举着火把,神色匆匆地在花园里搜寻着什么。
看到达希安,为首的骑士立刻停下脚步,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这么晚了还在欣赏花园的夜景吗,先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