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
这简直就像是那种为了推进剧情而强行触发的百分百被发现的剧情剧本。
完全没声音,影子也没个提示。
“宽恕?”
达希安转过身,
“我只是想问问,你们这里的祷告是不是需要把耳朵也一起献祭给圣光?
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我还以为你们都集体升天了。”
然而,当达希安看清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时,到了嘴边的刻薄话语停滞了一下。
站在那里的正是洛里安神父。
但此刻的他,并没有穿着那身象征着威严与圣洁的黑色法袍。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亚麻衬衫。
借着透过彩绘玻璃洒下的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衣袖上正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在缓缓渗出。
受伤了?
“哦!赞美圣光!神父,您居然还在!”
达希安仿佛完全是个被酒精腌渍坏了脑子的睁眼瞎,直接无视了对方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色,以及那条明显受了伤的手臂。
他夸张地张开双臂,大声嚷嚷道:
“神父!我有罪!
我那可怜的灵魂正在遭受地狱烈火的炙烤!”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那双手热情精准地一把抓住了神父那只正在渗血的手臂,甚至还极其诚恳地加重了力道。
“我的良心正在遭受煎熬!神父!”
达希安紧紧攥着那个伤口,痛心疾首地嚎叫着,
“我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向您忏悔!
否则我今晚哪怕是喝光了酒庄所有的酒,恐怕也无法安然入睡了!”
洛里安神父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冷静,我的孩子。”
洛里安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甩开达希安的手,
“圣光无处不在,它不仅聆听白昼的赞美,也宽恕黑夜的迷途。
既然你的灵魂如此痛苦,那么……”
他不着痕迹地想要将手臂从达希安的魔爪中抽离,但这位醉汉的力气大得惊人,
“不!您不懂!那种折磨!那种渴望!”
达希安紧紧攥着那个伤口,一边在心里感叹这位神父惊人的忍耐力,一边痛心疾首地嚎叫:
“魔鬼就在我的脑子里跳踢踏舞!”
洛里安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胡话的贵族少爷,忍着剧痛,终于将自己的手臂解救出来。
“好吧,既然你的灵魂如此渴望救赎。”
洛里安侧过身,用那是完好的左手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手势,脸上甚至挂起了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跟我来吧,迷途的羔羊。
忏悔室的大门,总是为了真诚的悔过者而留。”
……
忏悔室十分狭窄。
两人隔着一道木格栅坐下。
洛里安神父那张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脸庞依旧温和如水,即便手臂上的伤口正在向他的神经输送着持续不断的刺痛,他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丝毫的波澜。
“说吧,我的孩子。”
洛里安的声音穿透了格栅,带着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奇异魔力,
“在这里,只有你,我,以及无所不知的主。
无论你犯下了何种罪行,只要你怀着一颗赤诚的悔过之心,圣光都会降下它的宽恕。”
“我有罪,神父。”
达希安颤抖着说道,
“今晚……我在那个被诅咒的村庄里,犯下了一场不可饶恕的暴行。”格
“暴行?”
洛里安的语气依旧轻柔,像是一个耐心的引导者,
“你对那些迷途的羔羊做了什么?是因为恐惧而伤害了他们吗?”
“比那更糟糕!神父!糟糕一万倍!”
达希安双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痛心疾首的哀嚎,
“我……我对他们使用了毒药!
我亲手将那种致命的液体灌进了他们的喉咙!
我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吞咽,看着那液体在他们体内燃烧!”
洛里安微微眯起眼眸。
毒药?
难道这个蠢货在那桶烈酒里加了别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个意外的惊喜。
“不要害怕,孩子。”
洛里安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告诉我,然后呢?那些可怜的人……他们怎么样了?”
“然后?”
达希安抬起头,痛心疾首的说道:
“然后我就后悔了!神父!
那可是我从酒窖深处翻出来的、陈酿了五十年的顶级生命之水啊!
市面上每一滴都价值连城!
我竟然……我竟然把那种只有贵族舌头才配品尝的,灌进了那群连大麦粥都喝不明白的泥腿子嘴里!”
洛里安:“……”
“这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是对品味的谋杀!”
达希安还在喋喋不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您能想象吗?他们喝完之后甚至连一句像样的赞美都没有,只会打着带着大蒜味的酒嗝!
神父!
这种浪费顶级美酒的罪行,圣光真的能宽恕我吗?”
洛里安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