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掌控城堡内务的女仆长,这无疑是对苏茜能力的巨大嘲讽。
“这是我的失职,大人。”
苏茜低下头,
“我会找到她的。
哪怕翻遍整个埃德加领地,我也一定会把丽斯夫人找出来,带到您面前。”
苏茜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明天我会在您的马车里放上一只信鸽。如果您在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可以通过它联系我。”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痴迷而狂热,缓缓走到达希安面前跪下,将额头轻轻贴在他手背上。“请您务必保重,我的主人。
我会为您守好这座城堡,直到您带着荣耀重新回到这片土地。”
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
“因为,我是属于您的。
完全地、彻底地……属于您。”
达希安:“……”
他看着跪在床边的苏茜。
这女人……
如果不搞这些莫名其妙的效忠仪式,不随时随地发散这种病娇气息,那该是一个多么完美的下属啊。
达希安叹了口气,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头顶:
“……知道了。
你也……注意安全。”
第二天清晨,苏茜的办事果然没让人失望。
一辆黑色马车早已停在庭院。
负责驾车的是个面容黝黑、沉默寡言的中年车夫。
说到那匹丑马……
达希安看了一眼拴在马车后方的那匹生物。
“风暴之牙”此刻正无聊地嚼着草料。
达希安叹了口气,钻进了马车。
然而,车厢里的景象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在那个铺着天鹅绒的软座上,正蹲着一坨……
灰色的球?
达希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勉强从那圆润的轮廓中认出这似乎、大概、可能是一只信鸽。
它正埋头在一个精致的小食盒里,狂炫着里面的谷类和豆子。
听到动静,那坨灰球停下了进食的动作,艰难地转过那几乎看不见的脖子,用那双豆豆眼瞥了达希安一眼。
这就是……联络工具?
达希安看着这只肥得连站起来都费劲的鸽子,严重怀疑把它扔出窗外,它是会展翅高飞,还是会像一颗实心铅球一样垂直下落砸死路过的倒霉鬼。
这玩意儿真的能飞过半个领地去送信?
肥鸽子似乎察觉到了达希安那充满质疑的目光,它不屑地“咕”了一声,转过身去把屁股对着他,继续埋头苦吃。
得。
达希安认命地坐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苏茜送过来了就先养着吧。
虽然他强烈怀疑这是抓错了信鸽。
马车驶出了雄狮堡。
为了彰显对这位学者的重视,格哈特甚至还特意派了一队骑士护送到了城镇边缘。
直到车队驶出了埃德加的城镇,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两旁茂密的树林遮蔽了视线。
马车停了下来。
达希安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跳下了马车,解开拴在车后的缰绳,牵过了那匹还在对路边野草流连忘返的丑马。
达希安想了想,还是朝那坨灰色的肉球伸出了手臂。
“过来。”
那只肥鸽子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用那种看乡巴佬的眼神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勉强地扑腾了两下翅膀,跳上了他的肩头。
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达希安肩膀一沉。
他侧过头,警告道:
“听着,飞猪。
如果你敢在我这身新衣服上通过排泄来减轻体重,今晚的加餐就是烤乳鸽。
懂了吗?”
鸽子不屑地“咕”了一声,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在嘲讽,挪了挪爪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蹲好了。
达希安没再理会这只大爷,转头对着那位沉默的车夫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继续前行了。
车夫心领神会,一言不发地扬起马鞭。
空荡荡的黑色马车继续沿着大道驶去。
目送马车远去后,达希安翻身上马,骑着风暴之牙,借着树林的掩护折返回了预定的伏击地点。
然而,一支形迹可疑的小型商队却先一步撞进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支看起来拼凑感极强的队伍,几辆拉货的板车,几个看起来像是临时雇来的佣兵。
达希安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了领头的那个人身上。
这衣服,不就是伊丽莎白吗?
达希安勒住缰绳,身下的风暴之牙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显然对挡路的人很不爽。
他看着眼前这位“北境冬蔷薇”。
她一身干练的深色劲装,袖口扎得紧紧的,背上背着那把眼熟的短弓,原本柔顺的金发被随意地编成了便于行动的辫子。
哪怕脸上涂了些掩饰的灰尘,达希安也能一眼认出那双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蓝眼睛。
伊丽莎白·阿什沃斯。
如果不仔细看,谁能把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战士,和之前那个在典籍馆里对着几张破羊皮纸哭得梨花带雨的贵族小姐联系起来?
而在她身后,那几个看似落魄的流民佣兵,此刻正手按兵器,用一种看肥羊的眼神凶狠地盯着达希安。
达希安:“……”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