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希安:“……”
看着胖老板那张写满了“我懂,男人嘛”的油腻大脸,达希安感觉自己的解释欲已经彻底死在了喉咙里。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理由混上二楼,看看能不能在那发现点什么线索。
结果倒好,情报没探听到,反倒把自己这沉迷地下享乐的变态人设给坐实了。
“也行吧。”
下次再找机会。
达希安叹了口气。
他跟着老板穿过后厨,再次踏入了通往地下的螺旋石阶。
门口那两个打手依旧尽职尽责地守在那里。
看到达希安这张熟面孔,其中一个甚至还极其难得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算是打了个招呼。
显然,在这群黑狼打手眼里,这位不仅能得到红狼青睐,还能在那种全是刑具的房间里“享受”一整天的学者先生,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至少在某个特殊的领域里是。
此时还没到夜晚,拳台那边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小孩在打扫四周。
没有了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这座地下宫殿显得格外空旷阴森。
侍者将他领到了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门前。
“伊莱恩先生,请。”
侍者点燃了桌上的熏香,谢天谢地,这次只是普通的香薰蜡烛,而不是那“渴肤”。
“如果您需要特殊服务……”
“不需要。”
达希安果断地打断了他,并且抢在对方开口前补充道,
“我也没拉铃铛,别让人进来。
我现在需要的只有睡眠,纯粹的、不被打扰的睡眠。可以吗?”
“当然,当然。”
侍者虽然有些遗憾错失了推销的机会,但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祝您休息愉快,伊莱恩先生。
有什么需求请随时呼叫我。”
侍者暧昧地眨了眨眼,贴心地关上了门。
达希安转过身,看着这一屋子熟悉的陈设。
他无力地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里。
说真的,他有点担心了。
这间装满了奇葩道具、怎么看怎么不正经的贵宾室,该不会真的就要变成他在“黑狼”商队里的固定据点了吧?
算了,先休息再说。
反正对他来说,只要不是那是漏风的草垛,哪里都一样。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片段。
一会是风暴之牙那个非主流杀马特项圈在眼前晃荡,一会是格哈特那张肥脸狞笑着递给他一杯毒酒,
一会又是伊丽莎白从马车底下钻出来,手里举着一张弓对他喊着“为了赫拉利乌斯”。
直到外面传来阵阵呐喊声将他惊醒。
拳台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赌徒们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已经是晚上了。
这是门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
达希安调整了一下状态,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又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萎靡。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之前的侍者,也不是那个想爬他床的女刺客。
是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皮甲,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不少家伙。
“伊莱恩先生,红狼大人让我来通知您。”
他侧过身,让出门口的通道:
“货物已经备好,该出发了。”
终于来了。
“走吧。”
达希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跟着那男人往外走去。
那干瘦男人没有带着他走上那条熟悉的螺旋石阶,而是拐进了走廊一条阴暗狭窄的通道。
推开尽头那扇不起眼的铁门,外面竟然直接通向了酒馆的后巷。
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正静静地停在外面。
“请上车。”
男人拉开了车门。
马车内部同样简陋,连车窗都没开。
看来是不打算让自己知道路线了。
达希安也没多问,弯腰钻了进去。
一路颠簸,大约过了半个沙漏的时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
车门被拉开,达希安跳下了车。
眼前是一片位于树林边缘的空地。
借着朦胧的月色,达希安看清了眼前的阵仗。
五辆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篷布马车静静地停在空地上。
这些马车看起来饱经风霜,车轮上沾满了泥泞,篷布也有些褪色,看起来就像是任何一支在北境商道上讨生活,运送着廉价皮毛或干粮的贫穷商队。
但这显然只是障眼法。
因为围在这五辆马车周围的护卫,可一点都不普通。
他们穿什么的都有,武器也是五花八门,从长剑到战斧应有尽有。
佣兵。
而且看他们那副哪怕是站着休息手也不离刀柄的架势,显然都是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手。
“这就是……今天我要跟着的队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