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上午十一点,京都某高档公寓。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空荡的客厅,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
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中缓慢浮动,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杨静姝穿着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她睡得早,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只知道半夜好像听到门响,但翻个身又睡着了。
“姐——”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回荡,“早餐想吃什么?”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姐?”
还是没有人回应。
她挠了挠头,走向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半盒牛奶和几片面包。
她皱了皱眉。
以前冰箱总是塞得满满的,有阿姨采购,有姐姐买的各种零食和进口水果。
现在,阿姨早就辞退了,姐姐也很少在家吃饭。
她取出牛奶和面包,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烤了两片面包。
“叮。”
吐司机弹出烤好的面包,焦黄的表面冒着热气。
她坐在餐桌前,独自吃着。
咀嚼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环顾四周。
客厅很大,装修很精致,但此刻却显得格外……空。
她喃喃道:“姐姐昨晚好像回来很晚,现在还没起?”
她站起身,走到杨静怡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姐,起床了,我热了牛奶。”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姐?”
还是没有回应。
她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昏暗,但床上整整齐齐,被子叠得像没人睡过一样。
杨静姝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房间。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空了一大半。
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不见了。
她心头猛地一跳,冲进去打开衣柜——空的。
拉开抽屉——空的。
翻开梳妆台——里面一些化妆品没了。
衣柜最里面那个带锁的小保险柜——锁是开的,里面也空了。
那里原本放着她的护照、房产证、一些金条和现金。
她跌跌撞撞跑回自己房间,从床头柜上拿走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按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屏,找到姐姐的号码,拨出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冰冷的、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着。
杨静姝挂断,再打。
还是关机。
再打。
还是关机。
她像疯了一样,连续拨了十几次,每一次都是那个冰冷的声音。
最后,她终于停下来,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
不祥的预感,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姐姐……走了?
不告而别?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不会的。
姐姐不会这么做的。
她是她亲姐姐啊,父母出事以后,是姐姐一直陪着她,安慰她。
虽然姐姐最近脾气越来越差,虽然她经常半夜才回家,虽然她看自己的眼神有时候很陌生……
但她不会就这么走的。
不会的。
杨静姝冲出房间,试图寻找姐姐留下的什么痕迹。
很快,在茶几的烟灰缸下,她发现了东西。
几沓现金,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还有一张便签纸。
她颤抖着拿起那张纸,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
“静姝:我出国了,卡被冻结了,我只有这么多现金,如果这套房子能保住,送给你了。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姐。”
没有日期,没有落款,没有对不起,没有保重。
杨静姝捏着那张纸条,手开始剧烈颤抖。
她走了。
带着所有值钱的东西,带着护照,带着她能带走的一切,走了。
却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丢给未知的命运,让她自生自灭。
杨静姝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捏着那张纸条,看着茶几上那五沓粉红色的钞票。
五万。
姐姐留给她的,是五万现金。
“为……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姐姐要不告而别?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走?”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扫过客厅。
角落边几上放着一张全家福。
那是几年前,爷爷七十大寿时拍的。
照片上,爷爷端坐中央,穿着喜庆的红色唐装,笑得慈祥。
父母站在身后,父亲意气风发,继母雍容华贵。
杨旭站在旁边,一脸桀骜不驯。
她和姐姐一左一右靠着爷爷,穿着漂亮的裙子,笑得像两朵花。
所有人都在笑。
所有人都在。
可现在呢?
爷爷不管她们了,父亲在看守所,母亲也被抓了,杨旭在国外下落不明。
姐姐……姐姐现在也要跑了。
只有她。
只有她一个人。
杨静姝忽然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