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专注的视线,像是有实质的温度,精准地落在了沈栀身上。
她浑身一僵,好像偷窥被抓个正着。
明明她是光明正大的看的,可恶!
墨不寂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黄的光线下,像是两潭沉静的深渊。
当他看到沈栀那只放在门框上的手时,渊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幽暗,粘稠,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那股骇人的情绪便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又变回了那个无害的、漂亮的、属于她的墨不寂。
他甚至还冲她弯了弯嘴角。
沈栀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他被夕阳余晖勾勒出的侧脸轮廓,长发束在脑后,露出一段干净修长的脖颈。那副样子,纯真又脆弱,美好得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可沈栀脑子里却警铃大作。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昨晚刚把她连皮带骨吞了一遍。
沈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怂。
她是金主,她是债主,她花钱了!
她一把推开门,结果因为用力过猛,动作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站定在屋子中央,强行把心底那点慌乱压下去,摆出一副巡视领地的女王姿态。
“看什么呢?”她抱着胳膊,下巴微抬,声音也端着,“不好好修炼,在这儿偷懒?你是不是忘记了……”
“姐姐。”
墨不寂打断了她。
他缓缓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半个头,走近时带来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那股清冽的松木气息,混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蛮不讲理地侵入她的呼吸。
“我没有偷懒。”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紧绷的下颌线上,声音放得很软,像是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我也刚洗漱完,正想喝口水,然后看看这本《枯骨原异兽录》,想多了解一些魔兽的习性,这样下次跟姐姐出去打猎,就不会拖后腿了。”
他说着,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
指尖温热,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沈栀浑身一麻,下意识地想往后躲,但脚下跟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这小子,又来这套!
“谁、谁让你碰我了?”她梗着脖子,耳朵尖却不争气地红了,“还有,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热死了。”
“好。”
墨不寂顺从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沈栀却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
这气氛不对劲。
必须把主导权抢回来!
“咳。”沈栀清了清嗓子,眼神在屋里乱瞟,最后落在那张木床上。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下,学着师姐们调教新人的样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别看那些没用的了。”她的声音努力装得平淡无波,甚至带上了一丝命令的口吻,“过来,坐下。我们来聊聊正事。”
墨不寂看着她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
他走过去,在她指定的位置坐下。
床板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两人并肩坐着,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沈栀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
她攥紧了拳头,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金主”。
“我们之前说好的,要修炼。”沈栀目不斜视,盯着对面斑驳的墙壁,语速飞快,“既然是为了提升修为,那就不能有杂念。你……你坐好,别乱动。”
墨不寂……他动了吗?
墨不寂偏过头,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辜和困惑。
“姐姐,我没有动。”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动!”沈栀有些蛮不讲理。
“好。”他应得又轻又快。
沈栀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的气焰都被他这一个字给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