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人定下“合作修炼”的方针后,沈栀一下午都坐立难安。
她盘膝坐在自己的床上,试图打坐静心,可气海里的真元刚走了一个周天,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墨不寂那张脸。
一会儿是他在地宫里疼得满眼水汽的破碎模样,一会儿是他昨晚把她按在桌上时,那双暗沉沉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不就是双修吗?”沈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花钱买的,我占便宜,我有什么好别扭的?”
合欢宗入门心法里写得明明白白,双修之道,互惠互利,乃是天地大道之一。
师姐们哪个不是阅人无数,谈起双修就像谈论今天天气如何一样平常。
她沈栀,作为合欢宗万中无一的极阴之体,未来的宗主继承人,怎么能在这点小事上露怯?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的杂念压下去,站起身,走到隔壁门口,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瞧。
墨不寂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破旧兽皮卷,看得认真。
窗外的红日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侧脸线条完美,神情专注,没有半分即将要进行双修的局促。
他甚至还换了一颗夜明珠,比客栈那颗亮堂多了,把屋子照得敞亮。
沈栀:“……”
可恶,被他比下去了。
自己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挺直了腰杆。
不就是装镇定吗?谁不会!
晚饭是让老头送到房间里来的。
两间房的桌上都摆了吃食,沈栀本来想一个人在屋里吃,但墨不寂端着他的那份,敲响了她的门。
“姐姐,一个人吃没意思。”
沈栀拉开门,看他一眼,没好气地让开路。
两人坐在桌前,相对无言。
桌上的烤肉还是昨晚那种,又干又柴。
墨不寂拿起筷子,沉默地将盘子里仅有的几块看起来还算软嫩的肉,一块一块地夹进了沈栀碗里。
动作很自然,没有说话,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沈栀扒拉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烤肉,心里那股子说不上来的烦躁,忽然又变成了说不清的别扭。
她抬头瞪了墨不寂一眼,然后以一种极其凶悍的姿态,把盘子里里剩下的所有肉、骨头汤里的肉块,一股脑全夹到了他碗里,堆得冒了尖。
“你也吃!”沈栀的语速飞快,“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双修都没力气!”
墨不寂看着自己碗里那座“肉山”,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
“好。”他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这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好不容易结束了。
沈栀逃也似的冲回自己房间,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双修之前她要先洗漱一下,顺便做一下心理建设。
老头送来的热水还冒着热气。
沈栀将自己泡进木桶里,热水包裹着身体,却浇不熄她心里的那团火。
地宫里是事急从权,是救命,黑灯瞎火的,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当自己是悬壶济世的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