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连弩手。他们三人一组，一人上弦两人射击，“咻咻”声连成一片，射出的短矢在空中织成密网，魔月骑兵的冲锋阵型瞬间被撕开个口子，鲜血顺着箭簇滴落，在地上汇成蜿蜒的小溪。
有个魔月小卒举着刀冲到近前，刚要劈向君子克，却被对方身旁的亲兵用弓梢砸中面门。亲兵抽箭搭弓的动作快得像闪电，箭簇离弦时，小卒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只觉得咽喉一凉，便栽落马下。
“将军！撤吧！他们的箭太狠了！”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坐骑被连弩射中，正抱着马脖子嘶吼。
血狼将军的弯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光映出他狰狞的笑：“撤？老子的赏银还没拿到呢！”他单臂夹着缰绳，竟直扑君子克而来，弯刀带着风声劈向对方的头盔。
君子克侧身避过，长弓顺势横扫，弓梢撞在血狼的断袖处。只听“咔嚓”一声，对方那截用铁钩代替的假臂应声而断，露出里面生锈的关节。
“你的刀，慢了。”君子克的声音冷得像冰，长弓已搭上三箭，箭尖齐齐对着血狼的咽喉。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平原，魔月的骑兵还在疯魔般往前冲，却不知自己撞上的，早已不是去年那支苍古军队。君子克看着对方在箭雨里挣扎的身影，忽然想起出发前云逸的话：“兵器会老，但人心的勇，能让旧甲换新锋。”
鼓点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凯旋的节奏。
风之国的士兵靴底踩着凝结的血冰，甲胄缝隙里还嵌着去年蛮荒战场的沙砾。他们列阵时呼吸都透着股狠劲，每道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都像被淬了冰——这些人左臂的护心镜上，大多刻着道斜纹，那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印记，每道纹路下都压着十条以上的人命。
“杀！”
君子克的枪尖率先挑向空中，银甲在朝阳下划出冷弧。一万士兵应声而动，马蹄踏碎冻土的轰鸣里，长戟与弯刀碰撞的脆响像串炸雷，他们的阵型密得能兜住风，前队倒下的瞬间，后队已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位，甲胄上的血珠还没落地，便已溅上了新的温热。
泰勒利的狼旗几乎与风之国的流云旗同时扬起。他拔出腰间的骨柄刀，刀身是用战死狼王的腿骨锻造，刃口泛着幽蓝的寒光：“蛮荒的儿郎们！让魔月的杂碎看看，谁才是草原的主人！”
四万骑兵如黑色洪流漫过坡地，马蹄卷起的尘土遮得日头都发暗。最前排的骑兵已拉开长弓，箭杆尾端的狼毫在风中直立，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蜂。他们与风之国的士兵形成钳形，铁蹄声与呼喝声拧成一股绳，在荒原上炸开。
魔月骑兵的前锋撞上风之国的盾墙时，才真正尝到了厉害。风之国士兵的盾面裹着三层生牛皮，刀砍上去只留道白痕，反倒是魔月的弯刀被震得脱手飞出。有个魔月小校举着骑枪猛冲，却被对方用长戟从马腹下挑穿，枪尖带着血沫子从马背上窜出，将他整个人钉在了空中。
“妈的！这群疯子！”魔月阵中有人嘶吼。他们原以为凭借人数优势能一冲即溃，此刻却发现风之国的士兵像块烧红的烙铁，碰上去就会被烫掉层皮——那些人明明被砍中了肩膀，却能反手一刀劈开对方的喉咙，眼里的凶光比刀光还烈。
恐惧顺着脊椎爬上魔月士兵的后颈，却被更烈的悍勇压了下去。有个断了右臂的老兵捡起地上的弯刀，用牙齿咬着刀鞘往前冲，他身后的新兵被这股狠劲燃得血沸，纷纷效仿着嘶吼：“狭路相逢勇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