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君子克的令旗骤然挥下,风之国的弓手阵里瞬间掠过片银雨。雁翎箭带着尖啸钻进魔月骑兵的队列,惨叫声里,前队的战马纷纷人立而起,把骑手掀翻在碎石堆里。几乎同时,泰勒利的狼骑也动了,他们的骑射带着草原独有的悍勇,箭箭直奔马眼、咽喉,箭羽穿透皮肉的“噗嗤”声混着惊马的嘶鸣,在谷口炸开。
魔月骑兵的阵脚顿时乱了。有个校尉举着弯刀嘶吼着冲锋,却被连弩手盯上——“咻咻”九声连响,九支短矢像毒舌吐信,从九个角度钻进他的甲缝,那校尉甚至没来得及拔刀,便栽落马下,玄色披风被马蹄碾进泥里。
可剩下的魔月骑兵竟像被激怒的公牛,非但不退,反而疯了般往前冲。他们挥舞着粗劣的弯刀,嘴里喊着蛮族听不懂的战吼,仿佛人数就是最硬的底气。泰勒利看着他们撞向盾墙的狼狈模样,忽然明白了——这些人打骨子里觉得,蛮荒的骑兵再勇,也敌不过八万人的铁蹄,却不知真正的杀器,正藏在连弩的机括里,藏在风之国士兵那只从未颤抖过的持弓手上。
风卷起地上的血珠,溅在君子克的银甲上,像开了朵妖异的花。他低头看着魔月骑兵在箭雨里成片倒下,忽然偏头对泰勒利笑道:“听说魔月的铁匠铺,连淬火的桐油都掺了水?”
泰勒利的狼嚎般的笑声在阵前炸开,弯刀劈翻迎面冲来的骑兵:“何止!你瞧他们的箭杆——”他用刀背磕飞一支射来的箭矢,那箭杆竟应声断成两截,“连三岁孩童的玩具都不如!”
谷口的厮杀声越来越烈,魔月骑兵的尸体在阵前堆成了小山,可后续的人马仍在疯魔般往前冲。泰勒利勒住马,看着阳光下泛着冷光的连弩,忽然觉得,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悬念——用精铁与心血淬炼的武器,怎会怕那些粗制滥造的废铜烂铁?
魔月的小兵眯眼瞅着蛮荒阵中那抹不同的甲光——苍古士兵的软甲镶着银线云纹,在狼纹铠里像块扎眼的碎玉。他喉结猛地滚了滚,靴底狠狠踹在马腹上,坐骑吃痛人立,惊得周遭骑兵纷纷勒马。
“将军!苍古人!苍古的兵混在里面!”他连滚带爬扑到将军马前,甲胄上的铜环撞得叮当作响,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小的看清了,他们的弓是鲛鱼皮缠的,箭羽是雁翎!跟去年劫咱们粮队的那群一模一样!”
被称作“血狼”的魔月将军正用布擦着弯刀,闻言掀起眼皮,眼底的疤在阳光下泛着红。他去年在野狼谷折了左臂,就是拜苍古的伏兵所赐,此刻那截空荡荡的袖管被风灌得鼓鼓的,像只蓄势的蝙蝠。
“慌什么。”他把布往小兵脸上一甩,布上的油渍溅了对方一脸,“去年他们能赢,不过是仗着地形。今儿个在这平原上,我倒要看看,苍古的弓硬,还是我的刀快。”
他抬手将弯刀举过头顶,玄色披风在风里炸开:“儿郎们!看见那些银线甲没?斩一个,赏十两!冲——”
喊杀声浪里,君子克正抬手调整护臂。他的亲兵队列得像刀切过,每人背上的长弓都缠着三道防滑鲛鱼皮,箭囊里的雁翎箭尾端,赫然烙着个极小的“风”字——这是风之国军械营的新制式,射程比去年的旧款远出两丈,箭簇淬了能让伤口凝血的“寒石粉”。
“左翼弓手,仰角抬高半寸。”君子克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带着金属的共鸣,“连弩手准备,听我鼓声齐射。”
他身后的鼓手立刻扬起鼓槌,牛皮鼓面被敲得咚咚作响,每一声都像砸在魔月士兵的心上。魔月的轻骑兵刚冲过中线,便听见头顶传来尖锐的呼啸——苍古的箭雨竟如乌云压顶,前队的骑兵像被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中箭的战马在地上翻滚,哀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怎么可能……”血狼将军的瞳孔骤缩。他记得去年苍古的弓箭最多射五十步,可此刻,对方的箭簇竟能穿透己方的皮甲,钉进后面的骑兵胸膛里,力道之猛,连箭杆都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