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
一开始发出还是哀求，后来，就变成了伙伴之间的温柔劝告：
“林异，别走。”
那是同为清醒者的劝说，他们是曾经的伙伴，是一同战斗的战友，也许曾经肩并肩地站着，一同为了人类的未来而奋斗，眼里装着同样的期待……
可还没等劝告结束，声音又开始变得尖锐起来：
“你不能走！”
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喝止，好似林异的退后是什么绝对无法允许的事情。
昔日的伙伴情分被硬生生地撕裂，立场迅速转化为敌对，像是在呵斥一位犯下了大错的入梦者，再也没有一丝温柔。
但这还没完，那声音很快又变为暴怒的嘶吼：
“不许！”
“不许逃！”
“你必须要答应我们！”
“灰烬计划必须执行下去！”
无数的执念汇聚在那些暴怒的话语之上，疯狂地涌入林异的天灵盖，似乎想要硬生生地将他压下来。
可那终究只是声音，并不能阻挡林异后退的步伐。
“果然，你背叛了我们！”
“你被那两个返祖者蒙骗了！他们想带走你！林异，你醒醒！”
“你是一位清醒者，清醒者就该执行灰烬计划，你这是不对的！不对的！”
“都是他们两个的错，果然，果然，还是要进行这一步……林异，对不起，你不是我们的伙伴了……”
“对不起。”
那些声音骂着骂着，将责任都归咎到了如心和李医生身上，最后竟然还啜泣了起来，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
这精神状态已经明显不正常了，当共核体的意识轴承受到威胁时，所有的组合意识都会受到影响。
那些或是暴怒或是哀怨的情绪纷纷喷涌而出，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稳定形态。
爆散膨胀开的灰烬瞬间铺满了林异周围的宇宙空间，无数的尘灰像是矩阵一样均匀分布，以林异为中心，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林异只能被迫停在原地。
“你们想干什么？”他警惕地问道。
“对不起，林异。”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没有执行灰烬计划，的确是我‘背叛’了，但我有我的理由……”
林异还想解释，那尖锐的声音又突然刺入了他的脑海，中断了他的话语。
“都是那两个返祖者！他们扭曲了你的思想！”
“这和他们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林异沉声解释道。
“不！就是他们，入梦之人根本不在意现实，更不会在意人类的死活！即使人类跌入深渊，他们依然能在梦境里惬意遨游，他们是自私者，自私者就该消灭！”
林异眉头紧皱，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为了维持意识轴承稳定，已经将责任全都推到了两位入梦之人身上。
因为“清醒者绝对会支持灰烬计划”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思想钢印，是绝对无法改变的认知。
所以，犯错的只能是入梦者。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小林决定的！还是他说服我的呢！怪我咯？”
如心此时也在耳边不停谩骂，弄得林异脑子一团糨糊。
“别念了，如心，他们本来就很吵了，我知道和你没关系，你先别说话……”
把如心按了下去，林异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对付灰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