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林异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
“不该继续做梦下去了……”
他对着面前的灰烬，诚恳地说道。
听到林异的话语，所有的尘灰瞬间凝固，像是被冻结了时间。
“为什么？”
许久之后，空洞的声音再次落下，恢复了原本的冰寒刺骨。
“因为那是一条错误的路……”
林异看着灰烬，将自己的看法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
他说服了如心，说服了李医生，说服了“林异”，每一次说服，他的内心都在变得愈发坚定，也愈发觉得这条捷径不该轻易去走。
人类需要踏踏实实地走到终点，而不是大梦一场，随随便便地登上山巅。
听完林异的解释，灰烬再次沉默了，那些原本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尘埃此时凝固在虚空之中，散发出一种令人心寒的死寂。
身后的恒星仍在发出灼热的光芒，喷涌的火舌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暗中慢慢积聚……
“为什么？”
又是一道突如其来的询问，但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空洞，而是换成了一种凝实而磁性的声音。
同样是从天灵盖落下，同样是猝不及防，却让林异感觉，好像突然“换了个人”。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观点。
“人类应该自己摸索，而不是借助外来的光亮，即便那些光亮能够让前路一片坦途……”
林异越说越自信，但灰烬的状态却越来越不对。
“你的意思是，灰烬计划是错的吗？”
又是一道声音落下，这一次，居然变成了哀怨的女声，带着无穷的怨气，尖锐地扎入林异的身体，让他瞬间寒毛直立。
“当然不是，计划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执行上可能有点问题，人类不能靠‘一场梦’实现超脱，那样即便到达超脱……”
“执行上有问题……那不就是错的？！我们错了？”声音突然又变成了愤怒的男低音，直接打断了林异的解释，压抑的怒火凝结在话语之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
“你们先冷静一点，我并没有说你们是错的，只是灰烬计划，还需要再仔细考虑一下，毕竟这关乎人类的未来，不是儿戏。”
“灰烬计划不是儿戏，是无数清醒者坚持了几百上千年的信仰！只要坚持这条路，就一定能到达超脱，你明白超脱是什么吗？你知道人类在追求广袤域的路上受了多少挫折吗？如果没有灰烬计划，人类文明还要蹉跎多少年，你算得清楚吗？人类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再次变成游魂，你知道这有多可惜吗？”
声音变得尖细起来，仿佛一个人在声嘶力竭地质问，几近破音。
林异静静地看着它说完，并没有因此退缩。
“我当然知道超脱有多难，也明白超脱意味着什么，但我们不能舍本逐末，我们期待超脱，是因为期待那份亲自见证广袤域之后心灵的进化，如果我们的来时之路只是一场梦，我们的过去是无根浮萍，心灵又如何进化呢？”
“可那是超脱！”暴怒的声音仿佛一头野兽，甚至言语都开始有些含糊不清。
被那声音震得头皮发麻，林异难受地皱了皱眉头。
他终于发现了，眼前的灰烬好像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它似乎在一直切换着“人格”，逃避着正常的交流，只想将灰烬计划执行下去。
怎么回事？
林异没有与灰烬继续争辩，而是搜索起自己的记忆。
很快，他就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