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加湿器”的辅助,如心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准确地入梦。
不过她既然是“有天赋”的人,肯定能做到吧?
广场的上空弥漫着烟尘,云层中的巨物依旧在翻涌,她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靠在一块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路来的高压和冲击早已让她感到精神疲惫,但危机感带来的肾上腺素激增又让她始终保持着清醒。
她明白,躺在空旷的广场上是很难睡着的,但她还是得尝试一下。
如果继续往城市边缘走,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
天上的巨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发动新一轮的袭击,继续在废墟中前行怎么想都是不可靠的选择。
可在这入梦,又是正确的选择吗?
烦乱的思绪让如心蹙紧了眉头,之前还压制着的情绪在她闭上眼睛那一刻迅速涌了上来。
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庆幸、面对突如其来变故的迷茫与错愕、见到灰发年轻人之后的新奇与期望、熟人在眼前消失的绝望与懊悔……
一瞬间,无数被激素暂时遏制的情绪冲入脑海,眼前开始重复起那一幕幕令她五味杂陈的画面。
“不能这样……”
她要做的,不是愁绪堆积的噩梦。
她开始在脑海中回想手背上的图案,回想李医生说过的那些话,将记忆渐渐勾连起来。
广场上的微风吹得她有些难受,靠近地面的地方总是气流不稳定,时而飘来焦煳的气味,让她又回想起一路走来时看到的那些可怕场景。
废墟、巨坑、黑烟、尸体……
她还以为自己足够麻木,可以忽视掉那些场景,但现在看来,只是大脑的防御措施把那些画面暂时压制在了深处,当心弦逐渐放松,那些东西又蹦了出来。
历历在目,把她的想象瞬间冲散,这些她从未经历过的场景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刻”。
“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她试着放缓自己的呼吸,抓住这一路走来的困倦与疲乏,可现实总有一根线在“牵引”着她,不让她跌入梦境。
没有了“加湿器”的辅助,入睡居然这么困难……
就在如心心中愈发烦躁之时,她感觉到身边拂过了一阵微风。
有人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不用想,肯定又是那家伙。
它又想做什么?
还没等如心反应,耳边突然飘来了一阵歌声。
歌?
一瞬间,所有的思绪在此停滞,注意力被吸引到了歌曲之上。
那是一首,哄小孩睡觉的催眠曲。
“无聊。”
如心骂了一声,原本绷紧的身体重新放松了下来。
在中枢时代,为了隔绝人与人之间的裙带关系,为了让链齿更加独立,与整个社会的磨合更加润滑,所有的小孩出生后都会被送去社会化抚养。
为此还专门发展出了针对孩子们的社会化抚养智能,完全代替了父母及家人的作用,给孩子们最极致的陪伴,直至他们长大成人。
如心也不例外,她就是在社会化抚养中心长大的,和其他小孩子一起,她并不觉得自己缺少了亲情或者母爱父爱之类的东西,中枢时代人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因为提早的社会化,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会更加融洽,没有家庭教育的不平等和差异,人们也不会产生太大的人生落差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