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眼青年的眼睛望着正在接近的力场，如心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恐惧，反倒是看到了一种“可惜”的情绪，他似乎在惋惜着什么。
那双眼睛刺破了力场，好像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在看人类的未来？
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
“人类在八十年前就解决了大一统理论的前置难题，当时人们在赤道同步轨道上第一次人工制造出了局部对称性破缺，引发的契伦科夫辐射照亮了赤道，就像是一圈照亮人类文明的蓝色烛火。”
“当时的人们，都以为人类要像曾经的工业革命一样，再次进入科技大爆发时代，突破卡死了人类数百年之久的科技壁障，那时的清醒者前辈也是如此，他们聚在一起高声庆贺，仿佛看到了人类走向广袤域的曙光。”
“然而，曙光并没有降临，到来的反倒是充满贪婪与欲望的窥视之光，人类没有继续大一统理论的证明，反倒将研究成果迅速地投入了杀伤性武器的实验之中。”
“他们利用局部对称性破缺，在特定的空间点中‘关掉’强核力的作用，让那个局部区域内的质子、中子突然失去束缚，物质直接坍塌，这种坍塌产生的破坏能够转化为凭空产生的力，这就是后来力场武器的雏形。”
“人类在‘破坏’这件事情上的确很有天赋，就像当初造出原子弹一样，人类研究核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研究出来的成果去制造武器，仅仅过了十年，力场武器就已经趋于成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的确实现了科技大爆发，只不过方向有些偏移……”
竹叶眼青年絮絮叨叨地念着，像是代表着他那些清醒者前辈，对着人类的贪婪和欲望扼腕叹息。
不过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人类就是这个样子的，捡到一块石头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怎么去砸其他人，找到一根木棍之后就天天想着怎么挥舞打人最疼。
发现火种之后就拿着火把到处点，发现裂变能释放巨大的能量之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拿着这玩意儿去炸人。
人类太坏了。
也难怪清醒者会扼腕叹息，人类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从无忧无虑的游魂变成智慧生物后，还是控制不了那喜爱玩乐的游魂本能，根本成为不了“大人”。
来到现实这片肥沃的土壤，孩子们捡起地上的东西，第一时间还是想着玩，根本没考虑过遥远的未来。
可以预见，总有一天人类文明会被人类自己玩完。
也许是知道活不久了，竹叶眼青年将自己的“怨念”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念叨完一切之后，他长叹了一口气，靠在了墙边。
这位一直在绷紧神经的清醒者终于有了可以稍微松懈下来的时间。
他自始至终在守护着现实、守护着人类、守护着自己的信仰，这一刻，他终于可以从“守护者”的角色中脱离出来，短暂地做回自己。
“你叫什么名字？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林异。”竹叶眼青年靠在墙边，随意地回答道：“梦上面的林，异于常人的异。”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虚，但依然字正腔圆，话语没有因为喉头阻塞的血痰而产生一丝浑浊。
鲜血糊住了他的半边脸，为了能看清东西，那双细长的眼睛不得不奋力地张开，露出其中清澈的眼眸。
眼眸里藏着对现实的眷念，对人类未来的惋惜，却没有一丝面对死亡的恐惧或是退缩。
他好像早就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你不怕死吗？”
“不怕，也许死了之后我会变回游魂，再次回到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