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沙哑的声音从泥人体内发出。
“你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多久？”
“很久很久，来了很多人，有些人慢慢变老了，就再也没有出现，然后又会换新的人，换来换去。”沙砾震动着，缓缓地说出了一个令李医生无比惊讶的答案。
很久？
还有人变老了？
那岂不是说，这家伙在那间房里至少待了几十年？
“你不无聊吗？”李医生下意识地问道。
“不，以前也这样。”
“以前？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
“不记得了，那时候还不会思考，只会到处乱走，有时候走到很黑的地方，有时候走到亮堂堂的地方，后来走到了灰色的地方，才有了思想。”
“……”
泥人的话很抽象，也没什么逻辑，但李医生却从中听出了很多信息。
它之前是没有思想的，却能到处乱走……
李医生看了一眼如心，发现少女一脸呆滞，显然什么都没听出来。
“我大概猜到它是什么东西了。”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什么什么？！快说快说！”
“游魂。”
……
清醒者是怎么抓到一只游魂的？
李医生也无法想象，但事实就摆在他面前。
这憨货，可能就是一只恰好被逮到的游魂。
人类虽然扎根到了现实中，但不代表域中没有其他的游魂，可能它就是其中的一只，之前没有跟上大部队，被落在了广袤的域里。
它说，它之前一直在乱走，去了黑黑的地方，又去了亮亮的地方，可能就是在“域”中游荡。
“亮的地方，就是逻辑数值较低的梦境，因为逻辑数值低，所以这里的事物容易组合成有效的排序，生成可以被感知的场景，越往下，梦境往往更加光怪陆离，也更加精彩……”
“黑的地方，就是高于现实的逻辑高点，那些地方的逻辑和规则非常严密，游离的要素很难因为‘巧合’组合成有序的事物，所以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到处都是荒芜……”
李医生虽然没有去过现实之上的域，但他根据自己遨游梦境的经验，很容易就能推断出上面的景色。
域是越往下越荒诞的，但荒诞也意味着精彩，因为万事万物都不需要什么条件，逻辑破碎的地方，很容易就会发生巧合，也许一颗石子和一团火撞在一起，就会变成炽热的太阳。
而在高于现实的域，这种巧合根本不会发生，强大的逻辑限制把各种巧合的概率都限制到了最低，把自然发生的随机演变彻底锁死，所以一定会更加荒芜，更加黑暗……
现实实际上也是一片荒芜的地带，宇宙中大部分区域都是黑暗寂寥的，只有少数位置足够精彩。
现实没有逻辑深渊这么亮，也不像逻辑高点这么漆黑，在游魂的视角看来，当然就是“灰色”的。
不过这家伙怎么到了现实就产生思想了？
难道这也是清醒者干的？对这只无辜的游魂进行了改造？
还是说，现实之中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