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真的是游魂吗？看起来怎么有点……”
“有点傻是吧？”
“嗯。”
“可能只是它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实。”
“都这么多年了，它还没适应现实吗？”
“你想想，人类发展到如今的科技水平，花了多久？它才来到现实几十年，智商能达到现在的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医生认真地解释着，一旁的像素泥人也点了点头，附和了一声：“很不容易了。”
也不知道它究竟听没听懂。
如心鄙夷地看了泥人一眼，又伸手在它身上戳了几个洞。
“那些清醒者也不教教它吗？就把它丢在那个房间里，如果能教好它，肯定能把它变成一个很强大的‘武器’吧？”
“武器。”泥人又附和了一声，点了点头。
它好像发现了“说话”这件事情很好玩，所以在李医生和如心交谈的时候，总是冷不丁地插一嘴，用那沙哑的声音学一两句。
一开始的语气还有些生硬，后来就变得越来越通顺。
从学习能力上来看，这家伙还挺聪明的。
怎么在清醒者那待了这么久，还是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李医生看着泥人，摇了摇头：“清醒者不是不知道它可以成为武器，他们之中有很多能人，这些事情他们很明白，只是……执行起来会很困难。”
“他们害怕一切无法被现实掌控的东西，因为他们太依赖现实了，即便是面对我们这些同为人类的入梦者，他们依旧心存防备，更何况是无法控制的游魂。”
“即便有些冒进者打算利用它来做些什么，组织里的其他保守派也会阻止，所以对待它最好的方法，就是丢在一旁什么都不管。”
“我之前和你说过，清醒者的‘洁癖’很严重，这能让他们规避掉很多危险，但也会让他们丧失很多机会。”
“机会。”泥人点头附和道。
如心了然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怎么这次就直接派它过来了？”
一边说着，如心又戳了泥人几下。
“组织内乱，一些从前无法被执行的决策都被病急乱投医提到了台面上，以此让某些人背锅，或者借此完成对其他派系的清洗。”
泥人若有所思：“清洗。”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说明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乎这次行动能不能成功了，有人想把局面搅得更糟，借此谋取利益或是权柄……清醒者内部的分裂也许比我预料得更加严重。”
“信念坚定的人必定只是少数，清醒者在现实中如此大费周章地消除梦境，肯定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但因为政治正确，‘守护人类’的方向不可改变，所以反对者并没有站出来多说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人类的路并不只有一条，他们被我们编出的那些话给说动了……”
“不，也不能说是说动了，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宣泄的窗口，将这些年来积压的不满发泄出来，现在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掀桌子的借口。”
李医生站在海水之中，目光凝望着远方，视线像是能看到梦境之上的现实。
“借口。”泥人飞速点头，似乎很赞同的样子。
“你听懂了吗？！你就点头！”如心在它脑门上拍了一下，泥人的头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听懂了。”泥人也不生气，反倒很认真地回答道，但那声音还是呆呆的，不像是听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