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刚在脑海中升起，就与现在的情景发生了冲突。
“这个世界似乎是真实的……”
似乎真的像李医生所说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小水潭”。
正因为真实存在，所以那些清醒者才会追杀至此……
可如果这也是梦呢？
这一切，说不定也是她“幻想”出来的东西，也许她现在只是因为太累，趴在审讯室的桌子上睡着了。
“啊……好乱。”
如心抱着自己的脑子，她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就在这时，李医生清澈而理性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瞬间驱散了如心繁乱驳杂的思绪：“清醒者是与我们相反的一类人，他们认为梦境是洪水猛兽，认为人类不能继续作为‘两栖动物’存在，这是理念的冲突。”
“理念的……冲突？”如心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顺着他的话喃喃道。
“嗯，就像是曾经的猿猴一样，有一部分选择继续待在树上，有一部分选择跳下树干，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进化方向，人类在进化的过程中不止一次面临着这样的抉择。”
李医生抬起手，指了指上方的海面，又指了指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渊：“要么，就一直停留在现实，要么，就向梦境中沉沦，这就是人类现在面临的抉择。”
“清醒者，选择留在现实。”
“而我们这些入梦者，无论如何选择，都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因为我们拥有制造水潭的能力，他们不会让我们将水潭连成大湖，又把大湖变成大海，最后把整个人类拖进去，这是他们没办法接受的。”
“你明白了吗？如心，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在漩涡之中了……”
咕噜。
如心的口中吐出了一串气泡。
冰冷的海水卷席着她向下沉沦，上方的光越来越黯淡，也越来越迷幻。
“现在人类当中，是不是大多数都是清醒者？”她声音微弱地开口问道。
“是啊，我和你说过，一亿个人里，才可能出现一位梦境天赋者，现实已经完全被清醒者占领，他们掌握了话语权，掩盖了进化分歧的真相，把梦境归为大脑无意识的活动，强行划分真假的界限，又在人类社会中推行梦境摘除手术，进一步斩断入梦进化的路径，这都是他们的手段。”
李医生平静地说着，声音穿透冷冽的海水，落在如心的心里，变成了一道道振聋发聩的惊雷。
这是一场，针对全人类的欺骗？
她还在怀疑着，李医生又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发现，现代科学对梦境的解读，永远都是模糊的、不确定的，并且有意地在减少这方面的宣传，就连衍生的文娱产品，都在强调梦境的虚假性？”
“好像是的……”
“你说，我们的科技发展到现在的水平，还依然无法解释梦境，这合理吗？”
“不太合理。”
李医生点了点头：“这就是清醒者想要的结果，所有人都对梦境产生错误的认知，也没有人去主动探究，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全人类都停止做梦。”